翌日清晨十點。
吳凡是被一陣涼意弄醒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指尖觸到一片溼潤,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墨嵐。”
雨絲沒有停。
吳凡靠在床頭,迎著那場“久別重逢”的晨雨,語氣有些無奈:“你這是補昨晚的賬?”
雨絲依然沒停,但落點從眉心轉到額頭正中央,彷彿在說:“你說呢?”
月織正在窗臺上,銀紫色的蝶翼微微張開,對著窗外的陽光,一副“我在曬晨光,什麼都沒看見”的模樣。
但那對觸角正微微顫動著,分明在忍著笑。
吳凡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另一側書桌上的小窩,雲霓正從窩裡慢慢坐起來,頭髮睡得微微翹起幾縷,眼睛半睜半閉,顯然剛被吵醒。
它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呤……(一大早的……誰在下雨?)”
吳凡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頭頂那朵深灰色的雲:“……下次墨嵐要下雨,你能不能提前攔著點?”
月織終於裝不下去了,蝶翼一振飛到他枕邊:“蝶!(月織攔了呀!昨天晚上墨嵐要下的時候,是小妹攔下來的,說改天再下。月織以為這個改天至少是三天後,誰知道墨嵐理解的是早上,這可不關月織的事!)”
雲霓從小窩裡完全坐起來了,歪著腦袋想了想,聲音輕輕響起:“呤。(所以墨嵐昨晚為什麼要給主人下雨呢?)”
幻瓏原本盤在枕頭另一側,聽見雲霓終於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才從假寐中緩緩睜開一隻眼,聲音裡帶著慵懶:“咯。(它氣主人昨晚把它和晨曜丟下,不帶它們一起。)”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房間安靜了下來。
墨嵐雖然沒有點頭,但那個姿態已經默認了幻瓏的判斷,它確實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
晨曜也安靜地浮在墨嵐身旁,邊緣的暖光比平時暗淡了一些,雖然沒有像墨嵐那樣直接下雨,但那副蔫蔫的模樣,分明也在表達同樣的意思。
吳凡的目光在它們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他一直把它們當成自己靈獸,但昨晚確實忽略了它們還沒被正式契約這個事實。
對它們來說,那種感覺確實算不上好。
他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
晨曜的雲體微微繃緊,墨嵐微眯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輪廓,兩朵雲都在等他的話。
他開口了:“是我的問題。”
“你們確實已經是我的靈獸了。從我把你們從孵化裡抱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把你們讓給別人。但昨天晚上,我沒有提前跟你們說明,就直接帶著月織它們離開了。沒有解釋,沒有交代,甚至沒有告訴你們要去哪。”
“這是我的疏忽,不是要丟下你們。我向你們道歉,原諒一下?”
晨曜的邊緣光暈微微亮了一點點。
墨嵐依然沒有出聲,但它往吳凡的方向飄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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