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北釀市,夜色比想象中來得更早一些。
夜空中繁星點點。
篝火中心在北釀市正中央的一片開闊廣場上。
吳凡一行人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冬衣裹得嚴實,呵出的白氣在燈籠光裡升騰又消散。有人扛著酒罈,有人提著食盒,有小孩騎在長輩肩上,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
火堆還沒點起來,但廣場中央那座足有兩人高的柴塔已經搭好了,塔身由粗壯的靈木枝幹交錯堆疊而成,縫隙裡填著乾燥的松枝和靈草。
蕭北望帶著他們穿過人群,在靠近火塔的一側停下:“就這兒,視野最好,煙也燻不著。”
沈知舟站在他旁邊,目光在柴塔和人群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每年都是這個規模?”
“差不多。北釀市的人口不算多,但酒神誕這幾天,無論是本地還是周邊的城市,甚至是其他省的人都會過來。有些老釀酒人一年到頭不出門,只有這幾天會出來走走。”
溫越裹著圍巾,目光落在火塔邊那幾圈淺色布條上:“那些布條是幹什麼用的?”
蕭北望看了一眼:“各家酒坊的釀酒人繫上去的。布條上浸過自家最得意的一批靈釀,算是一份心意。等火燒起來的時候,那些酒氣會跟著煙一起升上去。”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巧的陶壺,在手裡掂了掂:“等會兒篝火點起來之後,會有酒歌。到時候你們看著就行,不用跟著唱,想唱也行,不唱也沒人管你。”
沈知舟裹了裹外套:“酒歌?唱什麼?”
“什麼都有。有的唱釀酒的手藝,有的唱北釀的雪,有的唱某年某月某日那壇特別好的酒,還有的唱離家的人什麼時候回來。“
孟謙:“歌詞是固定的還是即興的?”
“看人。有些老釀酒人能連著唱一整個晚上,詞從來不重樣。他們把酒當作自己的語言,即興編詞,張口就來,想到什麼就唱什麼。北釀的酒歌,從來不是背出來的。”
吳凡看著眼前的篝塔,開口問道:“老蕭,篝火只有這一處嗎?”
“不止這一處,北釀學院那邊也有一處,東南西北四個城區也各有一處。但這裡是主會場,也是最早的一處。傳聞中是當年北釀市第一座酒坊就是在這片廣場上建起來的,篝火的習俗也從那時候開始,一代一代傳下來,從來沒有斷過。”
他話音未落,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抬向了夜空。
高空中出現了一團火。
那團火從北方的天際線方向飛來,隨著距離拉近,那團火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一隻翼展接近五十米的巨鳥,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邊緣都泛著一層流動的火光。
“老蕭,那是……”
蕭北望為幾人解釋道:“那是北釀市的篝火靈獸,炎翎鴞。數百年來,都是它在酒神誕這天點燃篝火,早已是北釀市無可爭議的守護靈獸。”
“它會在高空灑下火星,同時為幾處篝火點燃。”
蕭北望沉默了片刻接著道:“……它不屬於任何御獸師。”
“數百年前,它的主人曾是北釀市酒神誕的維護者。每年酒神誕,主人都會帶它飛上高空,讓它將火星灑向篝火。年復一年,從未缺席。後來主人故去了,北釀市的釀酒人換了一代又一代,它還在每年酒神誕的夜晚準時出現,沒有一年缺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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