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有些曬。
我大喇喇地躺在前院藤椅上。
手裡攥著一把帶泥的五香花生。
慢騰騰地剝著殼。
碎花生紅衣落得到處都是，我也懶得掃。
由著熱風把它們吹進潮溼的泥地裡。
太陽曬得眼皮發沉，我剛閉上眼準備睡覺。
院門口那破木籬笆牆突然傳來一聲重響。
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著翅膀亂飛。
自來也那老傢伙翻過木柵欄，壓得木頭吱呀響。
他身上全是塵土，衣服上沾著兩片爛樹葉。
懷裡揣著兩瓶便宜清酒，還拎著個油紙包。
紙包上洇透了油，正散發著烤肉的焦香味。
自來也用大拇指抹了下鼻尖上的灰土。
衝著我嘿嘿直樂，臉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我說森小子，大白天的你就知道在這兒挺屍。”
“大老遠就瞧見你跟個沒骨頭的爛泥似的。”
我連身子都沒直起來，只是斜著眼瞅他。
我沒好氣地嚷嚷：“老頭兒，少在我的柵欄上晃。”
“壓塌了你賠啊？大清早的淨跑我這兒蹭清靜。”
“趕緊給我下來，瞅瞅你那一身泥塵。”
“把我剛泡好的清茶都給弄髒了。”
自來也怪叫一聲，輕飄飄地跳落地面。
他把那兩個酒瓶往粗糙的木桌上一墩。
他拍打著衣襬上的灰土，扯著大嗓門抱怨：
“得咧，你小輩真是一點尊老的心都沒有。”
“我這可是剛從綱手那逃出來的，累得要死。”
“那辦公桌上的公文堆得比我都高，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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