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溼漉漉的起爆符上。
腳底板隔著厚鞋底，能清楚感覺到紙片的溼滑和泥濘。
空氣裡的土腥味夾雜著火藥的酸臭，嗆得人嗓子眼直髮癢。
紙窩裡頭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還在繼續。
聽著像是有塊破爛抹布塞在氣管裡，連著肺管子都要一塊咳出來。
“憑什麼？你這問題問得真夠新鮮的。”
我摸出根剛才順手薅的枯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地叼在嘴裡。
上下牙一碰，嚼了兩下，草根的幹苦味在舌尖上散開。
“老子天天一日三餐吃得飽睡得香，身上有把子力氣。”
“你個整天縮在陰暗地窖裡吃營養液的骨頭架子。”
“拿什麼跟老子比力氣？憑你那幾根生鏽的黑鐵棍子？”
紙窩深處沒了動靜，只剩下破風箱一樣的沉重喘息聲。
幾秒鐘後，那些糊滿黃泥的白紙片發出嘩啦啦的響動。
像是一層層揭開的死皮，紙樹從中間生生裂開一條一人寬的縫子。
陰冷的過堂風順著縫隙吹出來，帶著一股子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
小南擋在最前頭，身上那件紅雲黑袍破了幾個大口子。
露出白皙但佈滿擦傷和泥印子的胳膊。
她死死張開雙臂，護著身後那個坐在一堆古怪機械裡的男人。
長門骨瘦如柴，肋骨一根根凸在皮包骨的胸膛上，看著硌人。
後背插滿黑乎乎的粗管子，連線著那個破爛輪椅。
他那雙紫色的輪迴眼死死盯著我，眼角全是乾涸發黑的血痂。
“神不會……輸給凡人。”
長門喉嚨裡硬擠出這幾個字，滿嘴的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乾癟的手指死死扣著輪椅的鐵皮扶手。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翻卷著滲出刺眼的血絲。
“真成，都這副快進棺材的德行了還擱這兒裝大尾巴狼。”
我翻了個大白眼，把嘴裡的狗尾巴草吐在泥水坑裡。
“你瞅瞅你現在這樣，跟個被抽乾了血的乾屍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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