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起大衣領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左邊是那張溼漉漉貼在窗戶玻璃上的紙臉，滲人得很。
右邊是被踹飛了門板、直往屋裡灌冷風的大門口。
綱手拎著兩個大提箱，沉甸甸地往地上一砸。
箱子“噹啷”一聲扣在爛瓦片上，震起大片黑泥水。
蓋子崩開，露出裡面一疊疊整齊發硬的銀票。
“錢老孃給你扒拉出來了！一分不少！”
她一腦門子是汗，大嗓門震得破房梁直往下掉土渣子。
“你小子今晚必須繼位，老孃明天就要放假去賭錢！”
我揉了揉有些發癢的太陽穴，深深嘆了口氣。
“大嬸，你這一腳下去，我這門軸算是徹底報廢了。”
“這門也是名貴松木做的，你也得折現賠我。”
綱手氣得眼角直抽抽，一指頭戳在我腦門上，直咬牙。
“賠你個大頭鬼！這箱子裡有一千萬兩，夠你蓋十個大門！”
“趕緊給老子把合同簽了！不籤老孃一拳捶扁你！”
窗戶上貼著的小南紙臉，這時候也發出嘩啦啦的怪響。
紙片在風裡摩擦，聲音細碎得像是有耗子在啃木頭。
“千手森……長門的輪迴眼……你休想……”
“你給我閉嘴，大半夜的在這兒學什麼貞子。”
我有些嫌棄地轉過身，順手一拂衣袖。
一根大腿粗的藤蔓從窗戶縫裡猛地彈出去，帶起一陣綠風。
啪。
藤蔓像個大巴掌，直接把那張紙臉抽成了大片碎屑。
白紙片在冷風裡打著旋兒掉在泥水裡，徹底沒了動靜。
“真成，一個比一個吵，真當老子是慈善機構了。”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碎紙灰，斜眼瞅著綱手。
“大嬸，你別跟老子在這兒唱雙簧，這火影我不當。”
綱手雙臂交叉在胸前，攔在門口，氣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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