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嗓子吼出去，喉嚨幹得直冒火星子。嚥了口帶泥沙的幹唾沫，嗓子眼剌得生疼。天上那兩塊大黑石頭壓得越來越低。空氣稠得像鍋裡熬壞的漿糊。熱浪一層層往下拍，大衣上的破布條子都捲了邊。抹了把腦門，汗水混著黑灰流進眼睛裡，澀得直眨眼。鞋底踩在木龍骨頭上滋滋響。這溫度真夠勁，能直接烤熟一頭活牛。
斑站在底下的幹泥坡上，聽見這話反倒停了結印的手。他那張佈滿穢土裂紋的死人臉扯出難看笑意。紅甲片跟著肩膀抖動，嘎吱嘎吱響。“包工頭？好個不知死活的小鬼。老夫縱橫忍界多年，頭一回聽見有人把天礙震星當麻袋扛。”他微微揚起下巴，紫圈圈眼死死鎖住我，帶著貓抓耗子的戲謔。
我翻了個大白眼，懶得正眼瞧他。這老骨頭就是在土裡埋久了腦子發黴。慢騰騰舉起胳膊，迎著烤人熱風，舒坦伸了個大懶腰。渾身骨頭節噼裡啪啦響，像放了掛小鞭炮。脖頸酸得要命，我打了個哈欠。“老頭兒，這石頭看著大，其實就是個花架子。砸下來除了聽響還能幹嘛？”
底下爛泥裡的幾個影，看著我這懶散樣，眼珠子快瞪掉了。卡卡西趴在汙水坑裡，頭上的斗笠早不知飛哪了。他那寫輪眼被風沙眯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沒半點威風。“森！你是不是熱糊塗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伸懶腰！”他扯破嗓子乾嚎，雙手死摳地磚縫直滲血。
我低下頭，嫌棄地瞅著他那副德行。“嚎個屁。石頭快砸腦門上了，你嚎兩聲它能停？”從兜裡摸出根乾草棍叼嘴裡，嚼出滿嘴苦味。“再說了，老子最近嫌院子太空曠。這兩塊破石頭造型糙了點，做個大號盆景底座剛剛好。”我拍了拍手上土灰直樂。“等老子接住了搬回去種樹。”
大野木捂著老腰在半空中直打擺子。聽見這話氣得差點吐血。“盆景？你真瘋了！這是能把半個土之國砸沉的隕石！”蒜頭鼻子上全是白毛汗，小短手直哆嗦。“兩顆疊在一起，老夫全盛時期用塵遁也轟不開！拿去當底座？當這是集市上挑大白菜呢！”老傢伙氣得直咳嗽。
雷影艾一拳捶在泥漿裡，濺了半臉黑水。“混賬小鬼！死到臨頭還在大言不慚！老夫今天倒了八輩子血黴，跟木葉這幫瘋子死一塊！”大黑臉憋得發紫，雷遁查克拉早被壓得一絲都冒不出了。兩條粗壯胳膊撐著地想站起來，腿肚子軟得跟麵條似的，根本不聽使喚。
照美冥癱在燒焦的斷樹根旁，白大腿上全是泥點子。精緻的妝全花了，粉底混著汗水一道一道特別難看。“小哥你要真有辦法趕緊使出來啊。”她聲音發顫帶著絕望哭腔。“老孃還沒結婚，可不想被壓成肉餅。要是能擋住，老孃回去天天給你洗衣服都成。”
我把嘴裡的草棍吐在木龍腦袋上砸出火星。“大嬸你少來這套。老子衣服金貴，你那手洗不乾淨。”搓了把熱汗，手心裡全是滑膩黑泥。“再說了，這活兒是重體力勞動。沒個一千萬兩加班費我才不幹。”我轉過頭衝遠處的暗部姑娘吹口哨。“大姐頭的尾款備好沒？不夠我不頂。”
斑站在底下，看著我們死到臨頭還閒扯淡，嘲諷濃得化不開。“遺言交待完了？一群可悲的螻蟻。在這最後的時光里居然還在談論錢財。”他雙手背在身後，紅甲片被火光照得像染血。“第一顆就能把你們碾成粉。第二顆會把地皮徹底抹平。盆景？你連碰它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我掏了掏耳朵，把黑泥彈進滾燙的風裡，嗤笑出聲。“老頭兒你眼光真不行。在地下埋久了老花眼吧？”我慢騰騰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著木龍鱗片嘎吱響。“老子的院子大得很，裝這兩塊石頭綽綽有餘。你這人死腦筋不會變通。今天老子給你免費上一課，教教你變廢為寶。”
頭頂第一顆隕石已砸破最後雲層。那股毀天滅地的風壓，像個無形鐵錘當頭砸下。底下泥坑積水瞬間氣化，乾裂的河床露出白森石頭。大衣上的碎布條被吹得筆直，割在下巴生疼。我沒躲，兩腿像釘子死死紮在木龍頭骨上。體內的神樹本源像開了鍋的熱水，咕嘟嘟直翻騰。
“光合作用，滿功率。”我嘴裡低聲唸叨。日頭光芒雖被擋住。但漫天火光和熱量照樣能被木遁吸收。熱烘烘的火屬效能量順著毛孔倒灌，經絡鼓脹發疼。綠色的生命光焰從皮膚底下猛地竄出。硬生生在這末日圖景裡撕開一大片刺眼翠綠。光芒亮得讓人根本睜不開眼。
斑死灰色的輪迴眼微微一凝，眼底閃過凝重。“這查克拉量……居然還在上升？這小鬼身體到底什麼構造？”他眉頭緊皺盯著沖天綠焰。那不是普通木遁。浩瀚無邊的生機連他這擁有過神樹力量的人都心驚肉跳。周圍枯死的爛樹樁，竟然在這綠光下重新抽出了嫩芽。
我雙手緩緩拉開，掌心濃郁木遁查克拉粘稠得像綠漿糊。“老頭兒看好了。你那石頭太硬，砸在地上容易碎，碎了不值錢。”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黑臉襯托下很顯眼。“老子是個手藝人，講究原汁原味。這就給你弄個軟和墊子，保證這兩塊寶貝石頭連個角都磕不壞。”
“森！你到底要幹什麼！石頭落下來了！”卡卡西在底下急得破音，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上空火光把他的白毛映成紅色。“老實趴著別動六代目。”我衝他吼了一嗓子。聲浪混著查克拉，把周圍風聲全壓下去。“把眼睛瞪大點學著點。老子今天教教你，什麼叫頂天立地的真盆景！”
我十根手指頭猛地交錯，死死扣在一起。骨節用力過猛發出咔吧脆響。心臟位置神樹本源徹底沸騰。綠光順著雙腿直接灌進底下的木龍體內。那條龐大無比的木龍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怒吼。它堅硬鱗片瘋狂外翻生長，扎進乾裂黃泥地。跟大地的脈絡徹底連在了一起。
“來吧讓老子看看。這滅世火球到底有幾斤幾兩重。”我大喝一聲，臉上肌肉因充血顯得猙獰。地底深處傳出沉悶斷裂聲。整個峽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無數巨大黑灰樹幹，像幾萬條地龍翻身，粗暴地拱破了地皮。漫天黃沙碎石被樹幹頂上半空，擋住了烤人的火光。
斑站在崩塌的土坡邊緣，身子跟著地皮直晃盪。他死死盯著腳下那不斷隆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木製輪廓。聲音透著股壓不住的駭然。“這……這體型……不可能……柱間絕對沒有這種術！”我站在木人頭頂，抹了把臉上的熱汗。衝他冷笑。“老頭兒，這是老子專有手藝。”
巨大綠光護盾從樹幹頂端蔓延，死死托住砸下的火球。兩股力量相撞，刺耳爆鳴聲響徹雲霄。我腳下的木手在一瞬間延伸出成千上萬條粗藤。像張溫柔的巨網，把那兩塊隕石穩穩兜住，沒漏半點火星子。“準備好接單了嗎，老頭兒。老子的盆景底座，這就來簽收了！”我吐出嘴裡血沫子笑得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