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抱著星瀾走出落霞谷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在谷外一處隱蔽的山坳中停了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袍鋪在地上,將星瀾小心地放在上面。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只有那枚碧落還春丹的藥力還在她體內緩緩流轉,護住了心脈和元嬰。
林松取出幾枚上品靈石,在周圍布了一個簡易的聚靈陣,然後盤膝坐在她身旁,將自身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
星瀾的經脈中殘留著封神釘的禁制之力,那些暗金色的細絲如同附骨之疽,還在不斷侵蝕著她的靈力。
他小心翼翼地以火行靈力將這些細絲一根根燒斷,又用五氣朝元同心訣引導她自身的靈力重新運轉。
她傷得太重了——李青囊的封神釘雖已拔出,但元嬰後期修士留下的手段,每一道都是奔著徹底廢掉她去的。
若非李青囊最後還留了手,星瀾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林松一邊替她療傷,一邊在心裡暗罵。
等這女人醒了,他非得好好問問她,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結嬰這麼大的事不等他回來就自己算了,去找陸平之復仇也不等他,明知對方是落霞谷,明知李青囊是元嬰後期修士,還單槍匹馬地闖進去。
她這是去報仇,還是去送死?
罵著罵著,他又覺得心酸。
星瀾是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她百餘年的血仇,一百多年的隱忍,從一個逃亡的散修一步一步走到元嬰期。陸平之不死,她這道坎就永遠過不去。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到理智和謹慎都被那股刻骨的恨意吞沒了。
林松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他沉下心來,一遍一遍地用靈力替星瀾梳理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星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美目茫然地轉了兩圈,才慢慢聚焦在林松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在這裡,師尊此刻怕是已經在落霞谷被斬首示眾了。”林松的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怒氣,但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你可真行。結嬰不等我,報仇也不等我。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星瀾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個極淡的笑。
她伸手想要碰他的臉,手臂卻軟得抬不起來。
林松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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