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一股極其輕微的波動從前方黃光中淡淡散發出來。
那波動極輕。
但血無衣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那是他這輩子感受過的、最純粹最古老的某種壓迫感。
那感覺無法形容,就像是他年少時第一次站在元嬰修士面前,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戰慄。
他的眼珠緩緩轉動,再次看向那柄黃色小尺。
血無衣已經明白了。
這東西,不是他能碰的。
他沉默了數息,忽然咧嘴一笑,從腰間取出一隻白色布袋,朝玲瓏方向輕輕一送。
“仙子肉身在此處。血某可遵守了承諾,未曾動過一根手指。今日天色不早,血某就不打擾仙子了。告辭。”
布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玲瓏面前。
血無衣轉身便走,再不回頭。
血光一閃,已在數里之外。
直到那抹血色徹底消失在天際,玲瓏才長出一口氣。
她先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肉身,確認沒有動過手腳,才將元嬰緩緩遁入其中。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凍得發僵的四肢。
“前輩,你還好吧?”玲瓏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
那柄玄黃尺中,傳來玄陽子異常虛弱的聲音:“無妨……你們這什麼神州界,是什麼鬼地方?這他媽的靈氣也太稀薄了吧。老子剛出牢籠,又進了個更大的牢籠。”
玲瓏尷尬一笑:“確實如此。聽說此界是被靈界封了,靈氣一直在流失。不過此地是極北之地,本就貧瘠,其他地方會好上許多。”
玄陽子嘆了口氣,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陣,那尺中才又傳出聲音,比方才又虛弱了幾分:“那就快帶路吧。老夫不是來這破地方喝西北風的。”
“是是是,晚輩這就啟程。”
玲瓏不敢怠慢,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艘通體雪白的飛舟。
她架起飛舟,認準方向,瞬間遠去。
...............
血無衣陰沉著臉回到冰谷營地時,遠遠便看見兩百里外的天際騰起了一股沖天的雪塵。
那雪塵如一條灰白色的巨龍,從冰原盡頭翻湧而上,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即便隔著這麼遠,他仍能感受到腳下冰層傳來的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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