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海棠看著載著蘇典的四輪車搖搖晃晃消失在視線裡，扶著王玉萍走回房子。
她用幫買東西的藉口支開小路，隨後在王玉萍身旁落座。
“聽小路說最近［執法官］來落雨街區來得頻繁，王姐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這種事情我哪裡知道啊。一天到晚都待在家裡，哪兒也去不了。”王玉萍話裡心酸，不自覺按了按自己的腿。
“那你的腿傷……是因為［執法官］麼？”瀋海棠瞧了眼王玉萍的腿，儘量用柔和的聲線問道。
提及別人的傷痛時，總歸不能咄咄逼人。
“是，我這腿就是十幾年前被［執法官］打壞的。”
總算有能說話的人，王玉萍忍不住傾訴起來：“那會兒我剛嫁給侯軍，肚子裡還懷著孩子。那時候生意還沒那麼難做，他比較忙，沒空照顧我。
我去買東西，結果路上遇到了兩個心情不好的［執法官］。就因為心情不好，就因為心情不好啊就他們把周圍一圈人給揍了一頓，管你是誰，不準反抗，全都拳打腳踢，甚至用手裡的槍射人。
那兩個天打雷劈的傢伙打完人就走了，留下活著的人在那裡哭。
我也哭，哭完就暈過去了。再一睜眼，孩子死了，腿也壞了。”
王玉萍語氣很平淡，跟訓斥小路完全不一樣。她的眼裡甚至連淚花都沒有，或許早就哭幹了，麻木了。
偌大的屋子陷入寂靜。
“［執法官］在烏雲區有那麼大的許可權嗎？”瀋海棠緘默片刻問道，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白雲區的［執法官］ 都得按規矩辦事。”
不知道白雲區具體情況，瀋海棠只好張嘴就開始編織謊話。
這時王玉萍話裡染上一絲憤怒，繼續說：“他們也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人了！別人都說烏雲區住的都是下等人，白雲區住的是上等人，他們不欺負我們欺負誰？
我沒去過白雲區，一輩子都沒出過這地方。
別人說白雲區和烏雲區一樣，都有城牆圍著。哪裡一樣啊，我們這的城牆圍的是我們，他們的城牆攔的也是我們！……”
果然還是得從［執法官］身上入手嗎？
不管是［獵法者］還是其他線索，似乎都只有［執法官］這一層地位的人才能觸碰其內幕。
王玉萍還在跟瀋海棠訴說［執法官］的罪行，瀋海棠卻開始暗自算計，想著怎麼樣才能碰到［執法官］。
王玉萍越說越多，越說越多，眼睛漸漸泛起淚花，麻木與痛苦終於有了宣洩處，眼淚奪眶而出。
瀋海棠保持著靜默，手抬起來抱住王玉萍，柔軟地，輕輕地拍著王玉萍的後背。
似乎在以這種方式安慰她。
……
夜幕很快降臨。
除了暗一些，烏雲區的夜晚與白天沒有區別，同樣的氣壓低沉，令人不適。
晚上十點，蘇典還沒有回來，但瀋海棠並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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