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惑香無色無味,這個男生是怎麼知道的?
瀋海棠略感驚訝,面上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溫柔笑:“我給你下毒了。”
幻惑能使人言聽計從,她需要從男生口中挖出資訊所以才沒有用毒藥。但現在震懾一下未嘗不可。
男生驚訝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看起來面善溫柔的瀋海棠竟然會下毒。
他用手指敲了敲輪椅扶手,道:“姐姐,你的毒對我沒用的。”
什麼意思?
瀋海棠對自己製藥、下毒的手段是很自信的,她不相信普通人能抵抗住藥效。
男生又朝瀋海棠微笑,“因為我已經死了呀。你看到的只是我的意識,或者說靈魂?總之我不是人。”
瀋海棠沉默:“……”
她注意到四周有一群噁心的、通體漆黑的怪物,像站在陰影最深處,卻比周圍的黑暗更黑,貪婪地吞噬著所有光線。
怪物並非靜止,仔細看去,會發現它們在極其緩慢地、如同粘稠的瀝青般流動、蠕動,表面偶爾浮現出難以名狀的非人輪廓——
一對轉瞬即逝的、沒有眼皮的眼睛,一排扭曲撕裂後又消失的裂口,或是一段如同枯枝卻又過分細長的手指幻影。
瀋海棠頭皮發麻,覺得這怪物下一瞬就會緊貼在自己身後,用那流動的黑暗將自己包裹、同化,讓自己也成為這無聲恐懼的一部分。
她討厭長得噁心的怪物!
但同時,瀋海棠意識到這群東西就是明藍山口中那在第一扇門選擇[回頭]會出現的怪物,被它們纏上了人會腐爛而亡。
她反應十分迅速,正打算避開,卻聽見男生說:
“姐姐,你不用擔心,你心裡沒有後悔的念頭,所以它們傷害不了你。”
瀋海棠停下還沒開始的動作,發現這群怪物確實沒有纏上她,而是一如既往地蠕動。
依舊很噁心。
男生將視線放到明青黛身上,“但是,那位姐姐看起來就不那麼順利了……”
瀋海棠這才發現明青黛陷入了困境,此刻正在怪物中痛苦掙扎。
被怪物纏得很緊的明青黛雙目緊閉,好在身體沒有開始腐爛。
“這個姐姐,一定有很後悔的選擇吧?”男生盯著明青黛的目光幽深,蒼白的臉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可惜,“如果她一直糾結那個選擇,恐怕無法活下去。”
……
“盡除”機構的大門與其說是一個庇護所或僱傭點,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怪物口器,到處都是生鏽的鐵皮、粗糲的混凝土和永遠擦不乾淨的血汙。
空氣裡永遠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消毒水、黴味、廉價菸草和濃重血腥的惡臭,彷彿死亡和金錢交易後留下的刺鼻餘味。
明青黛選擇走進去時,只有十二歲。
彼時她瘦長的身子在那條擠滿了亡命徒和投機者的陰暗走廊裡像一根隨時會被踩斷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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