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老怪物坐北望南,似乎是在望陳六甲的離去方向,心中呢喃:“都說我大衡氣數將盡,那我便來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氣吞萬里山河。”
國運天龍吞山河虛影。
老監正幾次欲要張口,但都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吞萬里山河氣運確實是大氣概,實則是拆東牆補西牆,借新債還舊債。
可不管新債舊債都是要還的。
這已與大燕之尾六分相似的大衡能還得起新債舊債嗎?
……
陳六甲出了皇宮,一路甩掉了監視的暗衛,來到北城一間還算不錯的酒樓。
酒樓靠窗位置,一個曬得很黑,矮個子卻精壯的漢子正在掃蕩面前的豐盛飯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只是旁邊的掌櫃愁眉苦臉,幾次想上前說話,但那把擱在桌上拉出三寸的大刀閃爍的明晃晃刀刃卻打消了他上前的心思,只得在一旁唉聲嘆氣。
陳六甲走進酒樓,掌櫃看到後,像是遇上救世主一般,一句天老爺喊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
“老人家,您可算是回來了。你這同伴太能吃了,別看他人長得矮,但吃飯那叫一個麻利,一頓估摸著能吃掉小半頭牛。您再不回來,我這小店都要被他吃窮了。”
陳六甲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矮個子精壯漢子回頭瞅了一眼,翻起白眼道:“你這店家也忒不會說話了,又不是不給錢,你叫嚷什麼,像嚐嚐劉爺爺的刀嗎。”
掌櫃嘟囔道:“那你倒是給錢啊,白吃兩天,也沒見你給一塊銅板。”
矮個子精壯漢子耳力極好,嘿了一聲,抓起桌上大刀,又出鞘三寸,吵嚷道:“我看你這尖嘴猴腮的東西是真想吃刀片了。”
掌櫃脖子一縮躲在陳六甲後面,他是真怕了這個殺神一般的黑矮子。
陳六甲從懷裡取出一個玉把件,扔給了店家,輕笑道:“這可是好玩意,抵了他的這兩天的飯錢綽綽有餘。”
掌櫃上下端詳,還連連哈氣,用衣袖擦了擦。他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主,識得珍寶。剛才的悶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喜笑顏開,只是立馬又苦笑道:“好貴客,這寶貝我找不開啊。”
陳六甲擺擺手道:“不用找了。”
反正是從皇宮裡順出來的玩意,他無所謂的很。
掌櫃臉都快笑爛了,彎腰鞠躬,把陳六甲當親爹一般供著。
黑矮壯漢立馬叫道:“那可不行,店家,再給你劉爺爺上菜,我要吃肉,敢給你劉爺爺耍心眼,我剮了你。”
掌櫃不敢招惹得罪這煞神,連忙道:“得嘞,我這就去準備。”
陳六甲淡淡道:“該走了。”
黑矮壯漢搖搖頭,滿口菜都沒嚥下去,含糊道:“還有菜沒上呢,急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陳六甲伸出兩隻手,彎曲一指,道:“兩萬精騎,只剩下一萬九了。”
黑矮壯漢一蹦起身,屁顛跑過來,嬉皮笑臉道:“大爺,祖宗,我的親祖宗唉。您老何等人物,千金一諾啊,說給兩萬可以給兩萬,獨獨不可以只給一萬九啊。咱們做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怎麼可以缺斤少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