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有兩承法,一為金剛界,二為胎藏界,為密宗最根本之二面,密宗諸法諸乘基本以這二承法為基礎。金剛界以《金剛頂經》為根本大經,延有金剛乘這種密宗最殊勝的教法。而胎藏界則是《大日經》為根本大經,這位老羅漢便是修的便是胎藏界承法,修得大日如來降伏惡魔時所呈現的忿怒化身:六臂大黑天。
他締結的蓮華拳印便是胎藏界四種拳之一根本拳印,而蓮華拳又被稱為如來拳,有一切純正法,一切俱善功德。
這老羅漢準備出手,接過一抹兇厲劍光當空如雷砸落,去時如驚雷,瞬間擊中那猙獰的六臂大黑天,直接將其撞飛,壓倒了天都宮門,連帶著毀掉了不少建築。
老羅漢身形也隨之後退,驚險繞過完顏破,一路滑行了一丈地,身形站定,雙腳深陷地面。他猛地抬頭,眼神凜然,六臂大黑天法相怒喝一聲,雙拳相互一敲,氣機暴漲,深插胸前的那抹劍氣被強行碾碎。
李景源平靜看著他,眼神有些古怪,他是來殺人的,不是來切磋的,哪會乖乖等你出拳。
老羅漢大踏步前行,一躍上天,六臂大黑天忽地出現在身後,六拳迅猛捶出,攜帶著大日如來的幾分威能。
腰間帝劍在鞘中長嘯不止,出鞘一寸,高歌人間,天都宮所有人全部捧著腦袋捂住耳朵,蹲到地上,仍是減輕不了那陣如尖針刺破耳膜的劇烈疼痛感。
完顏破雙耳流血,本就老的快死的身體差點被這劍吟聲震死,幸虧有一道健碩人影擋在他身前,揮手驅散了這震天劍吟。
這健碩人影是個挎刀老人,不著甲,一身武夫勁袍,看臂上掛懸的羽毛樣式,應當是來自勒布山的刀客,此人藏氣不漏,鋒芒內斂,但所表現出的氣度,其境界怕是臻至天象。
老羅漢不是尋常三境,怕已經達到了羅漢至臻之境,可惜沒有機緣,否則證道菩薩果應當不是問題。
面對他,李景源可不敢大意,帝劍一應全部出鞘,劍意崢嶸畢露,落入手中的剎那,遞出一劍。
此一劍劍氣大放光明,天都宮內那些全部看傻眼的旁觀者都被這抹璀璨照耀得雙眼刺痛,閉上眼睛後仍是淚流不止,唯有少數人才能觀得這一劍之雄奇宏大。
劍氣橫貫長空百丈遠,遠去了天都山,將天都山削去了一小部分,無數碎石轟隆隆翻滾落下,有一些砸入了山下的天都宮中。
劍光散去時,那威風不可凜的六臂大黑天只剩下半個身子,慢慢消散。
老羅漢被打落下來,身上寶袈裟被撕碎許多,背後綻開出一朵兩丈高的金色蓮花,片片花瓣怒放,依舊止不住頹勢,不得不向前踩出一步,身軀前傾,像個駝背,這才堪堪卸掉還未散去的勁道。
李景源落地而來,那帝劍已經歸鞘了,平靜走來,緩緩道:“我今日只殺完顏破,念你這老羅漢修行不易,速速離開。”
老羅漢悄悄嚥下湧到喉嚨的那口鮮血,面無表情,望著這個恰逢千年唯有的天地大變而乘勢而起,站在浩然大勢之巔的年輕人,苦修了百年早已返璞歸真的眼底滋生出了兇潮般的殺意。
此人若不死,密宗如何有機會入中原,取禪宗而代之。
老羅漢再結拳印,雙肩一晃,身上重新煥發而出如日高天的熾烈佛光,兩肋之下佛光延伸,凝如實質,恍如再生出四臂,老羅漢還算和藹的面色一瞬猙獰起來,一如金剛怒目。
六臂大黑天法相被砍了,那就自身化大日如來忿怒相,自己做那六臂大黑天。
李景源面無表情,心中暗罵了一句不知死活。歸鞘的帝劍半寸半寸的遞出,磅礴劍氣肆虐,周身一丈內的地面被攪爛無數,塵囂四起。
老羅漢緩步走來,伸手一招,一道鎏金之光自天都宮深處飛出,極具靈性的落入手中。
這件以人骨為基配合著密宗七寶製成的金剛杵,在天都宮佛殿內享受了幾十年的香火供奉,配合著密宗胎藏界降魔儀軌供養,正合了他所修的大日如來忿怒相,兩兩加持,威力倍增。
老羅漢大大踏步而來,以降魔金剛杵擋住帝劍,兩臂撕碎劍光,另外兩臂猛然拍向李景源兩側太陽穴。
李景源嘴角冷笑,心中輕輕念出一句:“雷車駕雨龍盡起,電行半空如狂矢。”
李景源在一夢春秋三百年道儒合和之後,首先讀通了不是步叔澄的三句聖人句,而是源自東方樂記在【經略水平章】中王術篇中的一首《夜聞大雷雨》,本意是藉著雷雨疾快指帝王執法當雷厲風行,李景源陰差陽錯讀出個雷字意。儒家浩然詩意化實合著道家御雷法,兩兩結合於劍術,得了一式非凡了得方寸生雷劍術。
兩人之間,頓時平地起驚雷,饒是老羅漢貨真價實的羅漢體魄,外加持著六臂大黑天忿怒相,也不敢完全硬扛下這道滾滾奔雷,負責撕碎劍氣的雙臂率先毀掉。他手持金剛杵往下一寸,讓帝劍進來三寸後,金剛杵猛地上揚一託,將帝劍挑上去,化解了這驚人一劍。拍向太陽穴的雙臂改成了推勁,要將李景源推走,身體順勢側向移開。
老羅漢在避其鋒芒後,幾乎本能地就氣機流轉兩百里,死死盯著緊隨而來順勢遞出一劍的李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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