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蜀死,衛莊殘。
……
時至黃昏,今日的黃昏格外不一樣,將落未落的夕陽點燃了天上雲層一般映照出大片大片火燒雲。
正應了那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火紅的夕陽下一個背劍的老儒伴紅霞走來,老儒雖老,身強體壯,龍行虎步,強勁有力。老儒雖是讀書人,身上卻沒有書卷氣,反倒有種迫人的鋒芒,類江湖人。
背劍老儒路過一個茶攤,目光瞥過去,見到了一個悠然飲茶的儒衫中年人。
儒衫中年人起身,朝著背劍老儒規規矩矩的行儒禮,微笑道:“見過孟師。”
背劍老儒雙臂環胸,神情漠然道:“鴻霞書院的大先生,你出現在這裡是奉了老夫子的命來攔我?”
儒衫中年人是老夫子首徒,書院大先生薑落塵。
而背劍老儒自儒家聖廟走出的那位之前被老夫子批判為不配學孟子的守廟人。
姜落塵微笑點頭道:“孟師是聖廟守廟人,有守廟重任,實不應該離開聖廟,不如孟師還是回去吧。”
背劍老儒臉色有幾分慍怒,冷道:“你一個小輩也有資格教我做事?人人都說你姜落塵最講規矩,以下逆上,這就是你奉行的規矩?”
姜落塵為人處世,從不隨心所欲,一言一行,必有其規矩。
姜落塵也不怵這位如今學孟子學的唯二好的老儒,平靜道:“自是不敢,但孟師此次行事卻在破壞儒家千百年來定下的大規矩,置儒家根本於險境,實不應該,為萬千生靈計,為千萬儒生計,落塵只能攔孟師。”
背劍老儒大聲笑起來,笑聲如雷鳴:“好大的帽子,你和你那老師一個德行,好事的很吶。”
姜落塵面無表情,淡淡道:“我不好事,我只講規矩,規矩之內,我不管,規矩之外,我卻要插插手。老師也不好事,他是懶得管閒事,若不是身為儒甲,儒家興衰滅亡,他理都不會理。”
背劍老儒明顯生氣了,周遭十里內的浩然氣都在不正常的起波瀾,不過片刻又停息下來,背劍老儒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的暮色,反問道:“你可讀過《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姜落塵點頭道:“孔孟之道,儒家之基石也,孟子學說自然拜讀過。”
背劍老儒又道:“《孟子·梁惠王章句上》第四節,孟子問梁惠王‘殺人以刃與政,有以異乎’,梁惠王是怎麼回答的?“
姜落塵平靜回道:“無以異也。”
背劍老儒緩緩道:“我這一路走來,江湖破爛,連帶著百姓家破人亡。今歲大旱,農夫顆粒無所,餓死者無數,你覺得此禍因誰而起?”
姜落塵笑了起來道:“你想說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太子?”
背劍老儒搖搖頭,又點點頭道:“殺人以刃與政,無異也。朝廷為民父母,行政有失,是大錯。但禍根在於太子,若非他持刃亂朝廷根基,覆滅江湖,天下不會如此。”
背劍老儒沉聲道:“我此行出廟,乃誅禍根,平天下亂局。”
姜落塵破天荒大笑起來,搖頭大笑道:“老師說儒家聖廟都是一群讀書讀壞了腦子的腐儒,說的一點沒錯。”
背劍老儒背後長劍鏗鏘起鳴,出鞘一寸,天地盡鋒芒。
孟子之劍最是鋒芒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