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主數拳過後,一口純粹氣力,氣貫山河,猶未用盡。驟然加速,再一步來到柳白身前,掄起一臂,重重砸下,將這一口餘氣盡數用在了柳白身上。
柳白站立不動,白袍飄搖,如劍仙遺世獨立。
任由魏武主這一拳砸來。
拳進柳白身前一尺轟然一頓,氣機混亂如大雷震碎於這一尺方圓,層層漣漪席捲出去,如一排排鐵騎過境,頃刻去了數里之外。
魏武主察覺到這一尺天地異常,加重拳力,另一拳做擂鼓式轟擊,在一寸天地換做了崩拳,崩碎大片氣機,依舊未能拳開這一尺天地。再發力時胸中一氣告竭,力有不逮,便吞吸換氣。
就在此時,遺世獨立的劍仙動了,腰間古劍起大勢。
魏武主疾退,借天地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後掠數十丈。
停下之時,他開始咳嗽。
咳出來的都是血。
低頭看去,胸口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劍傷,眉頭微蹙。
他反應很快,但還是退遲了一步,柳白的古劍在他退後之時便出鞘了。
柳白手中古劍輕盈一甩,甩掉劍上血水,再度歸鞘,漫天遍野的劍氣隨同古劍一同回了劍鞘中。
柳白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因為他知道剛才不過是魏武主大意了而已。魏武主一氣轟碎大河劍氣,胸中一氣不足,又不瞭解柳白身前一尺天地的奧妙,餘力撕不開一尺天地,這才給了柳白出劍的機會。
這次可不是切磋,是殺人,柳白不會講究江湖人點到為止那一套,只要有機會便是奔著取命。
柳白乘勝追擊,不給他療傷機會。
魏武主傷勢不足以致命,但也不輕。凝望著飄然如劍仙而來的柳白,心中有些悵然,今日算是登頂武道巔峰以來最狼狽的一次,讓他不能釋懷,不是傷勢輕重的問題,而是這一劍傷的屬實不應該。
殺人從來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同境界交鋒自是不必多說,以上對下,時常也有上者粗心大意,不夠謹慎被下者以獨門手段手法剋死,鬧出大笑話的例子。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從來都是江湖至理名言。
他剛才若是先換一氣,或許那一尺天地都能撕開,不至於落個受傷地步。幸虧他經驗豐富,沒讓古劍刺實臟腑。若是被一劍刺死,那真就晚節不保,鬧出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
魏武主鯨吞海吸,天地之力灌湧入口再入腹,補足一口新氣,丹田氣血爐再熔一爐山河拳意,胸口傷口肉芽自行生長修復傷口。
柳白漸近,魏武主雙膝微蹲,腳下大地一瞬裂成蛛網,他已經消失了。
魏武主這一次出拳極快,能夠看清之人,寥寥無幾。更多人只能依稀看到那一抹殘影虹,筆直一線而出,以勢不可擋的拳意直擊柳白身前一尺天地。
柳白在魏武主拳進面龐三寸時拔劍,逼迫著魏武主收拳。
魏武主腳下走拳樁,躲開古劍,繼續轟拳。
一拳砸不碎一尺天地,那就百拳,千拳。
魏武主向來不信天地間有破不開的東西。
若是有。
那也只是拳不夠硬,不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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