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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前燕國都燕京,帝師府。
荀三甲的府邸。
府邸規模僅次於皇宮,一部分建築規格甚至與皇宮齊平,這是前燕皇帝對荀三甲這位為前燕鞠躬盡瘁的優待。
荀三甲先前竭力為前燕尋路,一直在大衡,很少回嶺南,這座帝師府一年也住不了幾次。
大衡內亂,仙人降臨後,他為守護前燕留在嶺南,住進了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帝師府。
他不喜富麗堂皇的前院樓閣殿宇,獨獨喜歡這座綠樹成蔭,溪水相間,雅趣橫生的後院。
後院有一座二層書樓,是荀三甲最常待的地方。
此刻二樓靠窗位置坐著一位白髮如雪的青衫儒士。
此時他雙手揣袖,身前是一局殘棋,一雙眼睛始終落在棋盤上,彷彿被定身一般,一動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五個時辰了。
窗戶洞開,一股入冬的寒風吹入,吹的白髮亂拂,依舊無法撼動這位神迷殘局的白髮儒士。
緊跟著一道雙袖飄搖的人影御風而來,投入窗戶,出現在了白髮儒士身旁。
來人正是儒家那位兩鬢霜白的中年清雅儒仙葉酣。
他看著青衫儒士一頭不見雜色的白髮,喟然長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白髮儒士抬頭,此人竟是荀三甲。
只是面容蒼老很多,愈發心神憔悴。
荀三甲輕撫白髮,面色如常,心如止水,渾不在意道:“不過折壽五十年而已,荀某不在意。”
葉酣嘆道:“凡人壽數不過匆匆幾十年,即便你是人間四境賢人也不過兩三百年歲壽數,折壽五十年啊,很多了。”
他自顧自落座對面,望了一眼錯綜複雜的棋局,他竟是看不出門道,這不是一局尋常棋局。
這是荀三甲自己的棋,即便是棋力最頂尖的大國手也看不懂。
葉酣和顏悅色問道:“此局可成?”
荀三甲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輕輕出聲道:“此局已構九成半,還差最後一步。只是若要成功,還需儒道兩家仙人傾盡全力,不惜代價才行。”
他們說的局,便是圍殺李景源的殺局。
荀三甲冥思苦想十日,十日不離座,不吃飯,不飲水。熬幹心血,折壽五十年,終於讓他想出了一局殺棋。
葉酣神色震驚,沒料到荀三甲真的想出了殺局。一時間連心境紊亂了,他立馬潛性藏真,靜心凝神的道門心法穩住心神。這才道:“只要能殺了李景源,我儒道兩家可不惜一切代價。”
荀三甲伸手去拈起一枚圓潤微涼的白子,落子入局。
一子落下,這局用時十日,折壽五十年的殘局一瞬間局勢明朗,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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