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祖如那中流砥柱,巋然不動。
暴風雪中,渾身光芒不再璀璨,但依舊金光閃閃的如來撕開雪幕,踏著如白潮洪水傾瀉的雪崩而上。
忽然間,如來腳步一頓,望向南方,他察覺到了荀三甲死亡引發的天地異變。
正當他擔憂李景源安危之時,呂祖快如驚虹而至,手中由極北千萬年寒氣凝結的冰劍刺向如來心口。
如來當即出手,以掌做刀,與冰劍和握劍的呂祖在電光火石之間擦肩而過。
如來肩頭被撕下一塊血肉,帶出了一串純金色血液。
呂祖脖子處有一條猙獰傷口,猩紅血水汩汩流淌,染紅了半個身子。
如來轉過身,生死一線,沒有心有餘悸,只是有些遺憾。剛才呂祖若是選擇在剛才分出勝負,他有把握以重傷為代價換掉呂祖大半條命。
呂祖伸出一指按在傷口,鮮血受到阻滯,仍是從指縫間滲出。他依舊雲淡風輕,光明正大修補傷勢,還能笑的出來,輕聲笑道:“好險,原以為你失神了,沒想到是故意在釣魚,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你這天上最大的老禿驢沒白活幾萬年。”
呂祖這嘴跟淬了毒一樣,怎麼說話如來都不喜歡。如來沉著臉,沒有說話,此時口舌之辯毫無裨益。順著雪崩而落,他要打碎呂祖口無遮攔的臭嘴。
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再次抬頭望南。
這次倒不是故技重施,他感受到了李景源的氣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靠近。
李景源不僅沒死,看氣機強度仍保留著極強戰力。
雖然滿心疑惑,但李景源沒死已是最好的結果,至於為什麼沒死,後續再說。
呂祖也察覺到了李景源的氣機,雲淡風輕的臉色終有所變化,他如一隻鴻雁展翅而去。
如來一瞬出現在他頭頂:“現在走,太晚了吧,呂洞玄,今日你得死在這裡。”
如來一拳砸下,呂祖滿眼戾氣的換以一劍。
佛力拳罡和寒意劍氣炸裂四射,呂祖倒飛出去,在百丈之外轟然墜地,不受控制的身軀甚至在地面上彈跳了一下,繼續倒滑出去十數丈距離,才得以停下。
深陷積雪中的呂祖緩緩起身,身上又多了一個凹陷。伸出雙手,覆在臉上,用擦拭掉血水,眼神兇戾,吐出一口血痰:“老禿驢這一拳真夠重的。”
如來墜落下來,狠狠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他的胸口亦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劍傷,金黃色佛陀之血灑在地上,千萬年的凍土竟是剎那消融,多了些許生機。
如來面無表情的冷哼道:“你這一劍不也狠辣嗎,捨棄兩魄的一劍,差點就破碎了我的佛陀金身。”
呂祖略有不甘,又有些後悔道:“不是沒有破開嗎,剛才應該再狠辣一點直接捨棄掉兩魂七魄,不說殺死你,起碼要你大半條命。”
如來冷笑道:“你不是怕死,而是你還不想死。你還想繼續活著,殺掉人間仙人,不想讓天門重開。”
呂祖默然,確實如此,他確實不想死,這才沒能狠下心來捨棄一切。
就是這一時的猶豫,導致了傷勢重上加重。
若是無人插手,他或許還有機會離開。
可是……
呂祖抬頭望天,一道霸氣外露的弧線劍光跨越千里,從天際掠過,拖曳出一條濃郁的黑雲煙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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