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陰神之身,陰神品質不太入流,身前應當是個下三境修士,身上穿著一件老舊殘破山神袍子,身前身後都繡有一塊官補子,只是不像世俗朝廷的色彩繽紛,只有黑白兩色,這是獲得敕封的山神官衣。
官補子上已經沒了國運加持,顯然敕封山神的上家是個已經覆滅的俗世王朝。國祚都沒了,這山神官衣只能算是個不入品的低劣法器。
山神廟香火不旺,絲絲縷縷,山神像中的陰神吃的小心翼翼,有點像是過慣窮苦日子的老一輩捨不得浪費一丁點,吃的那叫一個乾乾淨淨,最後還咂摸嘴,意猶未盡。
吃完香火後,這尊陰神才注意到李景源的怪異。
忽然間李景源周圍場景變化,他未做反抗,被帶入了一座一比一還原的紙紮山神廟,廟中山神像彷彿活了過來,那個猶然不知自己撞上了鐵板,故弄玄虛,嗓音假裝更加威嚴:“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本山神地界?”
李景源心念一動,山神像裡邊立即響起帶著哭腔的求饒聲響,高大山神像內滾出了那個小小陰神,山神像陡變紙紮人,倒在地上。
小小陰神畏畏縮縮跪在地上,望向對面站著的神仙老爺,以頭搶地,嘰裡咕嚕倒豆子一般的自報身份,原來陰神生前是旁門左道中的扎彩匠,以一手精湛的扎來鬼紙祭陰陽術法走到仙人第二境,可惜天賦不夠,壽終而死,因為身前積了些陰德,在附近城隍廟得了城隍默許,落戶這座已經被廢棄得破落山神廟,打算是重建山神廟,若是經營的不錯,可求一尊品軼不入流的山神爺官職。
正因為有城隍許可,他才敢大白天的招搖。
李景源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他本就是一時好奇,覺得有趣才下來看看。若是個殺人害命的惡靈邪怪,大殺了不過是隨手的事,既然這陰神沒啥大毛病,便放過他。
他這剛走出小城鎮,忽然天空烏雲密佈,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砸落下來,結果這座紙紮的城池好似一灘爛泥似的,融化在大雨之中。
城中紙紮人全部失去靈性,癱倒在地,被雨水濺溼打爛,只留下了數百個瞠目結舌,驚恐萬分的活人。
山神廟中那個陰神打著把靈光紙傘衝了出來,指著天上烏雲破口大罵。
李景源瞥了一眼,便見到烏雲中有興風作浪的黃鼠狼精,洋洋得意的回懟廟下陰神。
倆個山精鬼魅,一上一下,學那儒家君子,動口不動手。
從他們唾液橫飛的爭吵中,李景源大致聽明白了,原先這座山神廟是黃鼠狼看上的,也有打算討封做山神,結果被陰神搶去了,因此結下了樑子。
陰神已經在城隍廟拜了山頭,黃鼠狼不敢做的太過分,只是每隔一段時間,給這怕水的紙紮城下場妖雨,給陰神找麻煩。
待到大雨停歇,陰神施法,紙紮小城便可自動復原,麻煩的是那些見了這離奇光景的活人,得費些功夫,施展入夢之法,抹掉今日記憶。
李景源失笑搖頭,踏步千里之外,這山上山下,萬種生靈,各有緣法,輕易莫插手。
約莫一刻鐘時間,李景源已經跨過千山萬水,來到寶丘王朝國都,那位紫胤真人便是寶丘王朝的國師。
天下修士,劍修最費錢,而煉丹師則最賺錢。
靈丹仙丹是山上修士必不可少的修行資材,只要能煉出丹藥,怎麼都有人買。而能煉出仙丹的煉丹師更是香餑餑,賺錢更是輕而易舉。煉丹大師得身份地位可比高一大境界的修士,隨便到哪家山頭都是座上賓。
這位能煉六品仙丹紫胤真人更是不得了,他若有心,只需要一封上書奏表,輕而易舉就能位列仙班,起碼獲封一尊四品神仙位。
這尊寶丘王朝不過桐葉州十大王朝中排名中游,這排名還有極大水分,有著紫胤真人這位煉丹大師的名頭加持。若是有朝一日,紫胤真人辭了國師之位,寶丘王朝排名立馬下跌到兩三名。
根據招搖大仙所說,紫胤真人之所以留在寶丘王朝當國師,是因為剛修道時受了寶丘王朝先輩恩惠,前半生因寶丘王朝而起勢,他親口承諾過庇護寶丘王朝千年。
李景源瞥了眼寶丘國都的外城牆,這座國都的護城大陣,形同虛設,最多能夠抵禦一位四境仙人衝撞,也不知是戶部為了幫國庫省錢,還是太過依仗城內那位紫胤真人的道法庇護?
李景源悄無聲息的穿過大陣,走入國都。
在國都宮城、皇城之間,有條寶光巷,紫胤真人呂桂芳的青松觀就位於此地。
寶光巷不同於以往的車水馬龍,如今整條寬闊寶光巷戒備森嚴,巷子兩端都有禁衛軍把守,據說是國師真人近期在煉仙丹,整個國都在議論紛紛,尤其是相對熟稔山上事的達官顯貴們,更是翹首以盼,他們多少知道一些秘事,據說這次國師真人是要為一位大山頭宗門煉製仙丹,一旦煉製成功,這份香火情對寶丘王朝十分有利,就連寶丘皇帝每日都時不時側目寶光巷,期待著丹氣凝雲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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