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謝家絡腮鬍道人觀想的天上相便是斗數刑星,擎羊星。
擎羊星,五行屬金火,為兇厄乃夭壽煞星、刑星,化氣為刑傷,兇惡之神,主災殺,血光,是非,開刀。
擎羊入命者刑剋極重,性粗行暴,容易一意孤行。
這絡腮鬍道人易燥易怒,倒符合擎羊入命之相。
老和尚神情凝重,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擎羊星,但形神已有三分像,隨便就能砸碎數百里大地。
他嘆了一口氣,自己已經說軟和話了,受了一腳,還不願鬆口,果然山高門高眼在頭頂,以玉霄山轄境自詡的黃紫仙此類問題最大。
眼下這場鬥法避無可避,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只見他身上佛光洶湧,驀然變大,化身一尊金光燦燦的百丈羅漢金身,一飛沖天,雙手撐住從天而將的擎羊星,一聲怒喝,雙膝微蹲,腳下浮現出一大片金色蓮花。
可是擎羊星下墜之勢,簡直就是大山壓頂,那擎羊星所主金火刑傷氣更如刀劍鋒利。
老和尚人被壓得身形不斷下沉,腳下的金色蓮花紛紛崩碎,身上寶袈裟不斷的火星四濺,七竅滲出金黃色血水。雖然稍微滯緩了擎羊星下墜速度,可按照這個勢頭,老和尚還是要被擎羊星砸下。
絡腮鬍道人微微抬首,嘴角冷笑,謝家人自小便要稱骨算命,他天生就是擎羊入命的命格,故而才選擇這凶煞刑星為觀想物,擎羊命格觀想擎羊星自然是事半功倍,他的這顆擎羊星可不只是砸人手段,刑傷之氣才是害命殺氣。
老和尚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暴喝一聲,猛然轉過身去,弓起背脊,如扛物前奔,騰出來的雙手開始在胸口結印。
這位佛門羅漢右手前臂上舉豎起,手指向上舒展如座座峰巒,手心向外。
正是佛家無畏印。
老和尚一身金色鮮血流淌,可依然面容沉靜,對於自身遭受的巨大痛苦,以及辛苦積攢而來的修為流逝,彷彿全然無動於衷,渾然不覺。
當老和尚雙腳觸及大地之時,周遭十里山水崩碎,擎羊星的下沉勢頭已經趨於平穩,但老和尚最終還是被壓得身陷大地,不見身影,過了許久,土壤鬆動,滿身塵土和金色鮮血的老和尚才刨開泥地,走出擎羊星底部。
老和尚雙手合十,面無表情:“道友可滿意了?”
絡腮鬍道人見此得意的很,十里山水被毀,他這有根有底的密雲謝氏不能坐視不管,以免被非議,要負責修復。但老和尚被削去百年道行,體內的刑傷之氣足夠折騰他一陣子,這口氣出的挺貴,但值。
抬手一抓,如山大的擎羊星飛速縮小,落回絡腮鬍道人手中,瞅見擎羊星底下有兩個迷你金色手印,蘊含濃烈降魔佛光在向內侵蝕擎羊星,目光轉冷:“好手段。”
老和尚合手道:“彼此彼此。”
下一瞬絡腮鬍道人臉色大變,飛快甩手,擎羊星還沒出手轟然炸裂。
絡腮鬍道人首當其衝,右手直接化為飛灰,身上那件有著小半身家之稱的‘山根器’仙衣被一舉撕碎。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被爆炸衝擊甩飛數百丈之外,生死不明。
與絡腮鬍道人相近的謝家俊彥遭到牽連,傷勢不輕。
其餘道門老少紛紛如狼似虎盯著老和尚,一個道門劍仙怒喝一聲如江上震雷:“謝道友不過是與你論法,點到為止,你這賊禿,心腸竟如此歹毒,綿裡藏針,要人性命。”
年輕和尚也眉頭緊蹙,也認為是自家師傅的手段,低聲佛唱了一聲我佛慈悲。
老和尚臉色雪白,只覺得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嘴唇顫抖:“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