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經典四書之《禮記·大學》有三綱領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又有八條目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此三綱領、八條目皆指向讀書人的三層境界,治人、治國、天下善。
治人即治己,為君子之道。
至聖先師明言君子是儒家最理想的人格標準,是儒家學問的最大表述,在之上的聖賢不過是學問多寡上的差異,聖賢的本質還是君子。
第二層與第三層境界的治國與天下善,實則是治人之後的兩種學以致用的表達方式。
有讀書人善以學問落地,便走治國這條路,以儒家學問治理一國之地,實現一國太平,讓一國百姓安居樂業。
有讀書人善做學問,便苦讀書,鑽研學問,以天底下最好的道理,制定種種禮儀,為蒼生百姓搭建一座遮風避雨的茅廬,換來眾生的安穩和自由,這是一條大善天下的聖賢路,儒家三聖、學宮諸賢皆走此路。
那句名揚天下,也註定將傳頌萬古的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便是此路最真實的寫照。
章衡是毋庸置疑的會讀書,也是毋庸置疑的大學問,但他一生之志不在坐而論道,執筆寫文章,所以他成不了聖人,但可真切的讓一國千千萬百姓太平一世。
這巨幅北荒地圖更像是一張自問自答的考卷和答卷,考卷題目為如何治理北荒洲,而答卷便是這層層疊疊的十一幅圖。
這也是章衡給自己畫了一幅八境合道圖,其上的每一條痕跡都是別開生面的一種大道顯化。
待到李景源開國立朝,李景源正式敕封章衡為那文臣之首,獲得李景源認可,章衡便可用巨幅北荒圖合道新朝,藉助新朝國運跨入八境,那時一定程度上他即北荒新朝,此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種另類的合道方法並非章衡獨創,古來有之,只是此法難度極大,危險係數極大,這是將自身性命與某個朝廷國祚掛鉤,一旦國運起伏,合道者亦是會受影響,極容易被國運所掛礙、拖累,一旦國祚斷絕,更要遭受大道反噬,刀兵劫如影隨形。
如崖間走獨木橋,稍有也不甚,便是一灘爛泥的下場,被牽連到身死道消也是正常事。
只有那些類似蛟龍之屬的水裔精怪,只在註定無法走水,以及死活無法打破瓶頸的前提下才會以這種處處受制的方法謀求一線可能。
可換句話說,這世間多少聰明絕頂的仙人,窮盡心力物力財力道力,始終無法跨越那上三境界的大道門檻,此法終究是一條更為快捷的法子。
李景源搖搖頭,有感而發道:“此法到底是一把雙刃劍,有些冒險了。”
章衡笑道:“只要陛下一直在,北荒新朝便一直在,倘若陛下不在,章衡也沒必要在。”
李景源哈哈大笑,倒是一句極為實際的有理話。
李景源閉目片刻,搜檢記憶,伸出手指,無數條絲線蔓延出去,在那牆上如同花開,為這幅宏偉畫卷添了幾筆。不多,算是錦上添花。
章衡作揖道:“多謝陛下。”
李景源擺擺手,轉身緩步往外走:“朕此來是想問問這十年北荒洲的發展狀況,不過現在不需要問了,你這幅合道圖上已經給朕答案了,你繼續看書吧,朕先走了。”
李景源離開內閣,去了一趟黃老山大清殿,拜會騎牛李耳,看看他這十年煉了多少仙丹。得知在用十年時間,統轄黃老山兩千餘煉丹師將百萬株靈藥仙根煉成了十幾萬粒丹藥,仙丹數量過半,五品以上仙丹足足上萬。李景源很滿意這份效率和速度,果斷的拿出兩百萬株靈藥仙根,往死裡用這位聖人分身。
十年閉關,難得清閒,他又做了甩手掌櫃,悠閒度過半年,色慾界溫柔鄉中‘泡’了半年。
忽有一日,龍纛有所異動,是李景源分身與觀世音所在的那座人間天門正在開啟。
人間那位觀世音終於要飛昇仙界了。
李景源立馬趕去,心念一動,一層血色光幕憑空出現,李景源隨手開啟血光禁制,如開一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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