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中,獨孤高與曹溶原本見柳白的大河之劍玄妙高著,當浮一大白,連喝三杯,倆人喝到興處俱是給柳白下了一句高語。
獨孤高是‘心高劍高意氣高’,曹溶則是‘天河勝地泉’,意思是柳白的劍道高過六境巔峰的黃江劍道,不指眼下,說的未來。
鄧太阿等劍仙爭先問劍,獨孤高拍掌大笑說一堆佐酒好菜,要飲酒十鬥,結果北來青龍與狂言,惹的心情不錯的獨孤高一下子變臉,轉頭北望,那條劍氣青龍是口飛劍,品軼極高。青龍背上站著的三旬左右的青衫劍仙,風流倜儻,一身劍意銳不可當,整個人鋒芒畢露,六境中期的境界,還是剛剛突破的,比之青龍飛劍,只能是勉強入眼。
獨孤高酒杯往桌子上一甩,酒水灑了一桌,冷哼道:“六境中期,也敢口出狂言,井蛙醯雞,不知死活。”
他這個七境劍仙,都沒資格如此狂妄自大,區區一個六境中就敢小覷山上劍仙,連山巔劍仙都不放在眼裡?
曹溶不是純粹劍仙,自然沒那麼大反應,饒有興趣道:“是從那座劍閣山上下來,和那柳白、鄧太阿同出一山,想來是劍閣十三仙的最後一位,明知北主劍道日遠天高,還敢如此狂傲,若沒過人的本事,以北主的性子怕是頭一個清理門戶,一劍劈了他。”
鍾情隨手拂去桌上酒水,提起酒壺,給他重添了一杯,溫柔道:“曹天君說的在理,莫要生氣,且看著此人是狂人有狂語,還是井底瞎眼蛙。”
獨孤高階起酒杯一飲而盡,手中空杯,自行酒水滿溢,酒香撲鼻,他也不忙於飲酒,只是輕輕擰轉,語氣生冷道:“若是他的劍不能讓我高看幾眼,這杯酒就潑出去,在他身上開幾個洞,打爛他的嘴,讓他日後莫要北主丟人現眼。”
鍾情搖頭失笑,自家夫君道齡萬載了,見過無數人,經歷過無數事,聽過無數話,還是那副江湖豪俠心性,往好了說是率直真性情,往壞了說沾了個‘莽’字,不通圓滑。咱們是來做客的,主家的人說幾句不中聽的刺耳話,再怎麼也不能越俎代庖,咱們哪來的臉替北主教訓人。
伸手拽過獨孤高手裡酒杯,放在桌上,柔聲細語道:“咱們此來就是吃吃喝喝,不管其他。”
獨孤高看著自家娘子面帶微笑,眼神警告,頓時偃旗息鼓,鬱悶悶聲道:“知道了。”
曹溶哈哈笑道:“堂堂純青,是個懼內的耙耳朵,有趣。”
獨孤高辯解道:“這叫尊重,你這條萬年老光棍懂個屁。況且我這也不是懼內,是懼外,我家是娘子主外,我主內。”
鍾情捂嘴輕笑。
曹溶搖頭失笑道:“你這隻知出拳出劍的莽夫確實要有這麼個替你收拳藏劍的內人,家有賢妻,夫無橫禍,天大的金玉良言啊。天下金玉良言多的很,書中隨處撿,但能真心用上的少之又少,金玉良言不再懂得多,實在踐行的哪怕一句就受益終生。”
李淳罡乘龍而來,直奔雲霞山,目光恣意,全然不顧十幾座山頭諸多仙人們的異樣眼光,青龍停在那黃江面前,抱拳道:“劍閣山劍仙李淳罡,道號咸陽,向你問劍。”
‘咸陽’道號是李淳罡自己起的,意為山水俱陽,大明大亮,意指他在,劍道大陽,沒有所謂的萬古長夜。
哪吒轉頭看向身側的鄧太阿等人,無語道:“這李淳罡一直是這般目中無人?”
鄧太阿無奈道:“狂是狂,也確實有真本事。陛下曾說萬古有些誇張,千古倒是可能。如今後來者居上,劍道高度怕是超過了我等。”
哪吒摸著光潔下巴,咋舌不已,千古評價已經很誇張了。
黃江打量著李淳罡,言語不善,顯然先前狂言惹怒了這位老劍仙,語氣生冷道:“井底鳴蛙、遼東野豕,也配向我問劍?”
腳下劍氣青龍一瞬化作一口青色長劍,落入李淳罡手中,這口青色長劍是他的大煉而來的本命飛劍‘龍蛇’。
曾有木馬牛,折而不朽。
今做龍蛇,長久蟄伏,大鳴天下。
李淳罡身上劍意高拔,抬起手臂,劍指黃江,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強行問劍,一劍橫抹,忽地天地響起龍蛇猙鳴之聲,一道似龍似蛇的璀璨劍光,轉瞬棲身,殺機極盛。
黃江一劍斬碎這條龍蛇,眼中浮出殺機,你想問劍,那就如你願。隨手畫圓,再起一座井泉,這次井泉倒懸,泉眼在頭頂,而且比先前對付柳白時威力更勝,起碼用上了六七成力,不殺人,但要打碎他的道心,好讓他知道狂妄的代價。
泉眼噴發霞光劍氣,宛如連線了天河,無量天河水洶湧落下,劍氣壓頂,當頭沖刷。
李淳罡完全不懼,甚至目光炙熱,泉眼在天上,正合他意。提起龍蛇,舉劍遞出傾力一劍,一道大如山嶽的青色劍光撞碎霞光瀑布無數劍氣,狠狠劈在泉眼上,硬是將泉眼劈出一條裂痕,如開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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