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大於光陰長河中散道,他的陰陽大道剛好又很契合光陰之理,故而在徹底魂飛魄散之前,能稍微借用光陰之力,他此刻好似光陰長河裡邊的一頭水鬼,要將白骨道人的骨劍給拖拽下水,縱然要死,也不能讓這害死自己的傢伙好受。
道老大以光陰流水凝聚一副龐大身軀,雙手緊緊攥住骨劍,同時施以道法,以陰陽大造化之術,在這口聖人至寶級別的骨劍之上,造就出了十個雪白顏色的光陰漩渦。
光陰真流水,萬物蕭索去。
這十個光陰漩渦便像是一座大湖湖底突然多出十個地縫缺口,將大湖水盡數吞進地底,不知去向。此時骨劍如大湖,其中的劍氣劍意如湖水,光陰漩渦便將這一劍之中的劍意劍氣引入光陰長河中,激盪起大片燦然火星,好似大火熊熊燃燒於光陰長河之中,只是立馬又被洶湧的光陰流水沖刷殆盡。
骨劍被一點點的拖進光陰長河中,骨劍遭受著光陰流水的沖刷,那些篆刻於骨劍上名諱,在亙古長城那本萬年書中哪個不是響噹噹、可以樹碑立傳的人物,此刻這些名字一個個的被沖刷的黯淡,逐漸消散。
這些看似是標炳戰功的名字,實際關連著他的大道,他要走的是一條無敵之路,死在他劍下之人,皆是他向前走的結實臺階,這些名字在,他的道心始終有一處實在的著力點,這些名字被毀掉,他道心便少了一個維繫物。
白骨道主氣急敗壞,骨劍一旦跌進光陰長河,即便此時不是戰時,想要撈出骨劍都不是件容易事,更何況眼下局勢,對面那個氣勢洶洶的傢伙怎會讓他去撈劍,稍有耽擱,骨劍便不知道會被光陰流水帶去何處。光陰又最是無情物,即便是聖人至寶也承受不住光陰沖刷,過個三年五載,聖人至寶也會淪為廢鐵。
白骨道主心中迅速權衡利弊一番,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骨劍燦然生輝,氣勢暴漲,劍身上的十座光陰漩渦同時炸開,白骨道主手腕一擰,劍光碾碎道老大兩條手臂,同時一劍將道老大穿透,釘在了光陰長河上,整副借用光陰流水凝聚的身軀被攪碎,又重新迴歸了光陰長河。
道老大最終只剩下一縷虛無縹緲的殘魂,在光陰長河中如浮萍飄蕩,他望著那被收回的骨劍,幽幽哀嘆一聲:“可惜沒能帶走它。”
一波大浪拍過去,道老大最後被沖刷殆盡,身死道消。
白骨道主終於握實了骨劍,望著劍身上少了一半的名諱,咬牙切齒,,該死的太清聖人,臨死臨了還給他惹來這麼大麻煩,白白浪費了一門壓箱底的殺手鐧。
李景源出劍的動作微微一頓,瞥了一眼,正在消逝的光陰長河,嘴唇微動:“一路走好。”
一念起又瞬息滅,只剩一腔最為純粹的殺意,一劍過去,原本黑壓壓,怨煞滾滾,死靈遮天蔽日的戰場遺址,彷彿天開一線,破開一個窟窿,金光一閃,便有一道璀璨劍光勢如破竹,一線之上,無數死靈骷髏皆成飛灰,砸在了京觀高臺上。
整座京觀高臺轟然震動,無數骷髏白骨炸碎,高臺之上那百杆白骨幡幾乎同時炸碎,京觀大符陣崩碎了,戰場遺址隨之瓦解崩塌,無數死靈骷髏卻沒有消失,而是被京觀高臺‘吞’了,將破碎的京觀高臺重新修繕,恢復如初。
李景源仗劍直行,無需繞路,殺至京觀高臺前,一身殺意甚至壓過了京觀高臺億萬年積蓄的怨煞之氣。
王座傀儡驀然高大,擎天立地,以雙手握劍之姿,一斬而下,萬彩長劍怒劈京觀高臺,這是要一舉搗毀白骨道主這座森然道場。
白骨道主一晃肩,現出一尊巍峨白骨法相,揮出一劍,這條三萬劍意合攏而成的劍道殺招,崩裂開來,細密劍意四處迸射,如一場萬彩火雨,絢爛的很,這些細密劍意掉入京觀高臺上立馬便如悉數消散。
李景源一步跨入高臺,一劍遞出,將白骨法相打出道場,身軀差點被砍碎,無數骨頭化為骨灰飄散。
王座傀儡再次出手,一掌拍下,掌心蘊集三萬劍意悉數砸在白骨道主身上,進一步摧碎他的真身。
李景源則是提劍,戳向京觀高臺,要將白骨道主這座聖人至寶摧碎,結果異狀突起,白骨高臺上突然出現了無數黑色的詭異道紋,這些道紋無比古老,從上往下看,這些道紋組合在一起,形制就是一張大符,而且是直至詭異本源的道源大符,它一齣現,李景源那九境後期的境界竟是搖搖欲墜,連帶著道心不穩,無數瘋狂念頭在心湖滋生,攪亂他的心神,雖說最終落劍,戳在京觀高臺上,但沒有後繼之力,只是在高臺上鑿出了一個大洞。
李景源駭然,管不得其他,立馬將十二品業火紅蓮、淨世白蓮等仙根調往心湖、魂魄,清掃心中鬼祟。
白骨道主趁此機會反撲,高高舉起手臂,一劍遞出去,釘入王座傀儡胸口,劍尖從後背穿透而出,左手在骨劍上快速敲擊,劍身震盪,王座傀儡胸口砸開,磅礴骨劍劍意順著劍身流入王座傀儡體內,數以萬計的劍意在體內凝為一張張巨大的京觀大符,遞劍即是畫符一般,妙不可言。
京觀大符一經生效,不知計數的白骨骷髏從符中鑽出,啃噬王座傀儡的身軀。
白骨道主不再理會王座傀儡,一步跨回了京觀高臺上,身形驟然縮小至常人大小,腳下高臺鑽出一具具骷髏融入了他那破碎的白骨真身,所有破碎部位被快速修繕,轉眼恢復如初。
他看向李景源,輕笑道:“這張大符的滋味如何?”
這張道源大符便是詭異源祖準備的後手,是白骨道主最大的依仗,這張詭異源祖親自賜下的道源大符完全融入他這座京觀道場,凡入其中,皆要遭到壓勝。
李景源的境界驀然跌落,還在繼續跌落,白骨道主驀然察覺了什麼,大笑不已:“原來你的境界不是真的啊,哈哈哈,好,好得很,看來你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