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殿
此時姜照益看著下方低首恭敬回話的宮女,眼睛微眯:“你是說,張婕妤自收到宮外她母親的家書至今,一直沒有回信?”
“回陛下,是的,奴婢一直留心著,婕妤娘娘的確是沒回過信。”宮女微微抬首,竟正是服侍張玉珂的兩名貼身宮女之一。
“以前呢。”除非她與自己母親感情不好。
宮女道:“以前自是有的,而且不知從何時起,婕妤娘娘不僅變得不愛看詩集,平日也不太喜歡書畫了。”
“只把自己關在房間不知道做什麼,很少讓奴婢們進去服侍。”
張玉珂未入宮前可是上京頗有名氣的才女,不僅詩集不離手,自己平日也喜歡作作詩,畫幾幅畫。
即使進宮後住的宮殿不大,也儘量擺下一張書桌。
沒想到現在竟然說不喜歡便不喜歡了。
姜照益修長蒼白的手指輕點龍椅扶手,心想,一個人的性格經過長久時間或許會有所改變。
可現在只是進宮兩個多月而已。
他不認識從前的張玉珂,不過從她貼身宮女口中也能聽出,對方無緣無故的性格短時間內發生大變。
“有趣。”他扯扯嘴角。
“你回去吧,記住不要露出馬腳,一切照常,有事先傳信給德海。”問完話,姜照益便打發她。
宮女也知道自己是趁著出來辦事的理由抽空過來的,不敢耽擱太久以免引起懷疑,叩首後便離開了。
等人走後,德海公公才輕聲道:“陛下,張婕妤會不會已經知道那封家信是假的了?”
是的,那只是一封假家書,根本不是張家夫人,也就是張玉珂母親寫的。
那只是姜照益試探她,而派人偽造的假信而已,送進送出都會經過他的人。
“不會。”字跡沒問題,也是模仿張家夫人的口吻,張玉珂不可能看穿。
“連母親在信中說自己身子不大舒服,她都避而不視,朕這些日子的感覺沒錯,這位張婕妤,恐怕是假冒的。”
第一次生出懷疑之心是她與他相談甚歡時無意中說過一段奇怪的話。
她說:臣妾曾看過東海漁船在晨霧中歸港的場景,也踏過南疆腹地,毗江水碧綢蜿蜒,梯田縱橫山腳,高原雪山,冰川沙漠......
後來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忙找補是書上看到的,自己只是嚮往。
姜照益似是相信了,卻一轉頭便派人去查了。
最後結果沒有意外,張玉珂這位大家閨秀,活到十五歲連上京都沒走出過。
“假冒的?這!”德海公公不敢相信。
得是什麼樣的通天手段,才能在皇宮裡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調包?
“也好,正嫌無聊,便再陪她玩玩吧。”姜照益笑道,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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