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聽完這番話,倒是覺得合情合理。
如果沒有這幾條限制,其他八大家族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立下心魔誓言。
誰都不是傻子,若只是為了讓顧家永遠騎在頭上,另外八家寧可繼續跟邪神耗著也不會同意塵封。
正是因為盟約有期限、權力有邊界,這個賭局才具備了被共同遵守的可行性。
他剛轉過殿前的迴廊,迎面便撞上了顧戰。
顧戰還是那副魁梧的身板,臉上掛著慣有的爽朗笑容,一看到顧無塵便嘿嘿笑了起來:“恭喜無塵神子!以後在顧家,我可就真得叫你老大了。”
顧無塵看著他那張坦蕩到毫無心機的臉,心中頗有些感慨。
這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為了權勢爭得頭破血流的人,也見過不少表面推讓背地裡暗刀子捅個不停的人。
但像顧戰這樣本身是族長之子、本身是少族長、本身天賦碾壓同輩,卻心甘情願把所有東西拱手讓人的,屬實不多見。
他對這個位置沒什麼興趣是真的,但顧戰主動讓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更難得的是,顧戰讓得心甘情願,讓得興高采烈,讓完之後還跑過來恭喜他。
似乎是看出了顧無塵眼中的那一絲探究,顧戰撓了撓頭,咧嘴笑道:
“無塵大哥要是不忙,到我那坐坐?”
“我那兒別的沒有,但有一罈好酒,塵封前老祖給的,放了這麼多年,保證你沒喝過。”
顧無塵對顧戰本就印象不差,點了點頭。
兩人便一同向顧戰的院落走去。
顧戰的院子坐落在族地邊緣,位置偏得很,面積也不算大,甚至還不如顧長安給顧無塵安排的那間院子。
院中只有幾間樸素的石屋,門前種著兩棵不知名的老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隻石凳。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少族長的居所。
顧無塵在石凳上坐下,環顧四周,忍不住說道:“你這院子倒是不像少族長住的地方。”
顧戰從石屋裡抱出一隻封泥斑駁的酒罈,放在石桌上,嘿嘿一笑:“院子這玩意講究什麼。
靈氣濃度?我修煉又不靠那點靈氣。
排場?我又不請客吃飯。
能住就行。”
他說著,一手拍開酒罈的封泥。
封泥裂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酒香猛地炸開,整個院子都被這股香氣灌滿了。
空氣中瀰漫的鴻蒙紫氣被酒香牽引著向石桌匯聚,酒罈口隱約能看到淡紫色的氣旋在緩緩旋轉,連光線經過酒罈上方時都發生了微微的扭曲。
這已經不是凡酒了,這是以無數天材地寶為引、以鴻蒙紫氣為水、歷經無數年自然發酵而成的靈酒,隨便一滴放到外界都能讓尋常修士突破一個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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