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劍重重地摔在擂臺外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完全渙散。
這一次他沒有再吐血,因為他連吐血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是躺在那裡,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人偶,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幾個尹家弟子慌忙衝上來將他抬走,每一個人路過顧無塵身邊時都低著頭,不敢多看他一眼,腳步快得像在逃離什麼。
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炸開了鍋。
白家的弟子們交頭接耳,說此人下手太狠了,劍心都碎了還不夠,還要補一巴掌。
姬家的弟子說你懂什麼,強者從來不跟人講道理,強者只講拳頭。
雲青陽站在雲家觀禮臺上,看著擂臺上那個白衣年輕人,又看了看被抬走的尹劍,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雲家弟子說了句
“以後千萬別惹我姐夫。”
那雲家弟子狠狠點了點頭,難得地沒有吐槽少主又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不只是雲家,各大家族的天驕們看向顧無塵的眼神都變了——敬畏之中夾雜著一種他們不太願意承認的情緒,恐懼。
天驕大比從來都是點到即止,即便塵封前最激烈的幾屆,也沒人會把對手往劍心破碎的地步打,更不會在對方已經碎了劍心之後還補一巴掌。
但此人在擂臺上連八轉的尹紅袖都敢用指尖逼退,對尹劍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此人的行事作風只有四個字——別來惹他。
天驕大比至此,魁首已無懸念。
按照塵封前的古老儀式,天驕大比的魁首立於虛空之中,其餘八大家族的天驕需單膝跪地,以示對魁首的祝賀和對未來年輕一輩領軍者的認可。
這是傳承了無數紀元的禮節,心魔誓言的一部分,不可更改,不可廢除。
顧無塵從擂臺上一步踏出,白衣在星輝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站在虛空之中,俯瞰著下方八大家族的天驕們。
白忘川率先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他打不過尹劍,尹劍被顧無塵碾碎了劍心,他跪得心服口服。
姬凌雲緊隨其後,將長刀插在身側,單膝點地。
姜明、姚霜、嬴無缺也依次跪下,沒有人猶豫,沒有人不甘,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膝蓋確認同一個事實——九大家族年輕一輩的天,已經變了。
雲青陽跪得最快,臉上的笑容比誰都燦爛,嘴裡還小聲嘀咕了一句“跪姐夫天經地義”,旁邊的雲家弟子們集體翻了個白眼,但誰也沒敢接話。
魏青鋒跪下去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嘴角抽搐了好幾下,但也沒有猶豫——魏家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魏青陽。
唯有尹家的位置空著。
尹劍躺在擔架上,還在昏迷,銀白劍意的碎片已經不再溢位,但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場面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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