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最深處,聖主閉關的寢宮。
星河在穹頂之上緩緩旋轉,無數紫氣星辰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隨著寢宮中那道金色身影的呼吸而律動。
中央聖主盤膝坐在一張由純粹鴻蒙紫氣凝聚而成的雲床之上,金色的長裙鋪展在身側,裙襬上繡著的無數星辰紋路在緩緩旋轉。
她的面容終於從模糊的光暈中完全顯露出來,眉眼精緻到了極致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後,髮梢泛著淡淡的星光。
她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膝上,五指修長而潔白,指尖偶爾跳動一下,像在撥弄某根看不見的琴絃。
剛才那道傳訊的殘餘波動還在她指尖緩緩消散,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中沒有任何真切的喜悅,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小小魏家,小小尹家,不過是本座手中的玩物罷了。你們是否真心臣服,對本座來說又有何區別?”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自言自語,
“就算你們兩家全都按兵不動,本座出關之後,九族照樣盡滅。不過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本座倒也不介意多兩顆棋子。”
她緩緩閉上眼睛,神念沉入體內,將最後殘餘的那一絲阻滯緩緩衝開。
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了一小截,然後又重新歸於平靜。
出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將她和九轉隔開的壁障正在一層一層地變薄。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到那時她會親自降臨三十二重天,將那些塵封了無數年的舊賬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
雲夢蘿這幾天一直躲著顧無塵。
倒也不是那種刻意繞道走的躲——她還不至於那麼幼稚。
她就是每次遠遠瞥見那道白衣身影便會下意識地換個方向,腳步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拐到另一條迴廊上了。
她去找冰魄仙子喝茶,往日常待的東廂房裡一坐就是大半天,捧著茶杯也不怎麼喝。
冰魄跟她說話她也應,但應完之後往往要愣上好幾息才反應過來對方剛才說了什麼。
冰魄放下茶壺,看了她一眼,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說沒事,話音剛落,杯身上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紋。
冰魄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那隻裂了縫的茶杯默默換到了自己這邊,又給她重新斟了一杯。
她又跑去找柳如煙。
柳如煙正在廚房裡研究新配方的靈糕,見她來了便熱情地招呼她嚐鮮。
雲夢蘿坐在灶臺旁邊的矮凳上,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也不怎麼說話,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過冬的松鼠。
柳如煙端著新出爐的一盤糕點轉過身來,發現之前端出去的那三盤已經全空了,再看看雲夢蘿那張明顯心不在焉卻還在機械咀嚼的臉,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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