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若是出關,正面對上他未必能佔到多少便宜。若能說動巫族加入此戰,九族對抗聖主的勝算至少能到八成。”
顧晨曦提著劍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清冷的眸子中倒映著遠處那片雷光,沉默了幾息後輕聲說道:
“若巫族願意出兵,少爺的勝算便大多了。”
“我可以回巫族祖地試一試,若能說動他們出手,就算接受傳承的代價再大也值得。”
顧無塵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
“傳承的事不急。強良自己都還沒開口,巫族祖地那邊情況未明,你先別擅自做決定。”
戰場上的形勢在強良那道通天雷柱砸下去之後已經徹底傾斜。
黎煞從坑洞中爬出來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肉,暗灰色的軀體被劈得焦黑龜裂,裂紋中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暗灰色的邪神本源之氣。
他的氣息比之前衰弱了至少三成,每一次喘息都從喉嚨裡噴出細密的電弧。
他根本沒有想到還有這種級別的強者存在!
這種壓迫感,這種被天然剋制的憋屈感,他只在當年面對聖主時體會過,而且即便是當年的聖主,似乎也沒有讓他這麼被動過。
眼前這個虎頭人身的壯漢,戰力恐怕已經不比閉關之前的聖主差多少了。
這種人物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在強良抬手準備召下第二道雷柱時,廢墟邊緣忽然竄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池淵在兩人交戰的餘波中一直趴在地上裝死。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場中央的當口,他悄悄凝聚起體內所有能調動的靈力,朝廢墟外圍的傳送陣廢墟方向猛衝出去。
他知道在這種級別的戰鬥面前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但他也不想死在這裡。
他剛嚐到力量的滋味,剛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剛明白自己將來要成為什麼樣的存在,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
至於什麼義父?
不好意思,不認識!
他的速度在同階修士中算得上極快,腳下甚至踏出了幾道殘影。
但他剛衝出不到百丈,周圍的空間忽然凝固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是整片空間本身的流速在變慢,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拉長、放慢、分解,像是掉進了一潭黏稠到極點的泥沼中。
他拼盡全力往前邁步,卻發現自己的腿抬起來需要好幾息,落下去又需要好幾息,整個人像一隻被封在琥珀裡的飛蟲。
緊接著數種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
將他牢牢鎖在原地,每一種都足以單獨碾碎他,數種疊加在一起,他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池淵拼命轉過頭去,看到那個白衣年輕人正站在斷壁上,隔空對他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而乾淨,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虛空中隨意撥弄了幾根看不見的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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