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居然真能傷到我。
我已經多少年沒有受過傷了?”
他攥緊拳頭,將手背上那道裂紋用力握住,任憑暗金色的殘餘力量在掌心裡刺得他皮膚生疼也不鬆手。
他笑完之後,虎目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既像是感慨,又像是期待。
“如此人物,將來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到那時候,是敵是友,便看天意了。
也罷,我拭目以待。”
……
強良的雷光消失在天穹盡頭之後,廢墟重新陷入了死寂。
黎煞撐著半截殘軀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胸口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著暗灰色的霧氣,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裡帶出細碎的雜音。
他體內殘存的邪神銘文已經連修復體表傷口都做不到了,只能在焦黑的血肉邊緣徒勞地蠕動,像幾條被踩斷了尾巴的蛇。
但他那張半毀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刺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混著遠處岩漿冷卻時發出的滋滋聲響,顯得格外瘮人。
“你殺我吧。”
黎煞仰頭靠在石柱上,暗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白衣身影,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你儘管殺。你根本不可能徹底殺死我。”
“你以為我們邪神是什麼東西?是你們人族那些脆弱的血肉之軀?一刀砍了腦袋就死了?”
“哈哈哈——我們邪神的本源是永生不滅的!這片天地間沒有任何力量能徹底抹除我們的存在!”
“當年你們九族聯合抵抗,傾盡全族之力也不過是將我們封印鎮壓,連他們都做不到徹底殺死一個高等邪神,就憑你?”
“你殺了我又如何?”
“百年之後我照樣在某處重新凝聚肉身,照樣活得好好的!”
“你們人族終究是我們的養料,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他說到後面幾乎是在咆哮,殘破的胸腔像漏風的破風箱一樣發出嘶啞的嗡鳴,但他眼中的光芒反而越來越亮,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
這是他最深的底氣——無數年來,邪神之所以能橫行無忌,靠的從來不是單體的戰力有多強,而是他們根本殺不死。
當年九族付出了那麼慘烈的代價,也不過是把他們封印起來,連那些八轉巔峰的老祖都拿他們沒辦法。眼前這個六轉中期的小輩再強,又能怎樣?
顧無塵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黎煞在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他不怕對方憤怒,不怕對方恐懼,甚至不怕對方像剛才那樣用大荒囚天指對著他的腦袋再補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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