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青石板全部碎裂翻起,露出下面被高溫燒成暗紅色的基岩。
幾座丹房倒塌了大半,斷牆殘垣上掛滿了被抽乾靈力的乾癟屍骸,有的還保持著逃跑的姿勢,有的蜷縮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中。
藏經閣塌了一半,另一半搖搖欲墜地斜插在焦土裡,裡面的玉簡和典籍散落了一地,被血汙和塵土覆蓋。
藥田更不用看了,整片藥田被邪神氣息侵蝕殆盡,靈草靈藥全部枯萎發黑,像被火燒過一樣蜷曲在地面上。
整個丹族,除了那座丹塔依舊孤零零地矗立在族地中央之外,已經找不出一處完好的建築。
南宮焱不是沒見過死亡。
他這一生謹慎到了骨子裡,為了不讓聖主猜忌,一生如履薄冰!
他將族中天驕全部冰封,處處小心,為的就是在有朝一日可能到來的浩劫中給丹族留下一線生機。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謹慎了,足夠隱忍了,足夠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算進去了。
結果真正的浩劫來時,他準備的那些後手一樣都沒用上。
護族大陣在黎煞面前連幾息都沒撐住,族中的七轉長老們衝上去拼死抵抗,也都被那個邪神像捏蟲豸一樣捏死在了半空中。
如果今天顧無塵沒有來,丹族現在已經從二十重天除名了。
他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然後轉過身,徑直走向顧無塵。
他身後的族人們還在廢墟中翻找倖存的同門,有人抱著親人的屍身失聲痛哭,有人跪在倒塌的丹房前一言不發,有人茫然地站在焦土上四處張望,眼神空洞得像是丟了魂。
南宮焱從他們中間穿過,腳步沒有停頓,灰白色的舊袍上沾滿了血汙和塵土,臉上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他走到顧無塵面前,在無數倖存族人的注視下,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動作。
他單膝跪了下去。
“顧神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廢墟。
“丹族自今日起,願舉族歸附顧家。
從今往後,丹族所有族人、所有典籍、所有丹方,包括丹塔在內,全部歸顧家所有。
我南宮焱在此立誓,丹族上下將無條件為顧家研製丹藥,絕無二心。”
他身後一位斷了胳膊的長老猛地抬起頭,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悲憤:
“族長!您這是做什麼!”
“丹族先祖創業不易,您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把整個丹族拱手讓人!”
“我們還有丹塔,我們還能重建族地,我們還有您坐鎮,我們……”
“坐鎮什麼?”
南宮焱打斷了他,語氣中沒有任何波動,平靜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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