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里外,一片密林深處。
一團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從地底緩緩滲出,像水一樣在泥土上重新聚攏。
神帝的身軀在其中慢慢凝聚。
他的臉比之前白得嚇人,眼中全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他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是拼了命地往密林更深處鑽。
可他剛邁出去兩步,一道白衣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面前。
顧無塵低頭看著他,像看一隻剛從洞裡鑽出來的蟲子。
神帝渾身冰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往哪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別殺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我知道你是紫宸界主。”
“你放我一馬,我可以幫你。我知道中央聖主很多事。我可以跟你一起對付她。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神帝的聲音又急又亂,全無之前的威風。
他是真的害怕了。
從出生起,他就沒想過自己會死。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真的會死,而且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顧無塵蹲下身,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按在他的頭頂。
“你說這些,太晚了。”
顧無塵語氣平淡:
“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你的記憶,對我有些用。”
搜魂之力順著顧無塵的掌心灌入。
神帝只覺腦海中像有無數根針在攪動,所有的記憶都被人翻了出來。
他來自銀光城,如何被孕育,如何甦醒,如何從三十三重天最薄弱的邊界裂縫中偷渡出來。
顧無塵看得很清楚。
那條裂縫的位置、開啟的方式、以及穿越時對空間規則的影響,全都清楚地落在了他的識海之中。
神帝的記憶還沒有結束,顧無塵卻已經收回了手。
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你從三十三重天偷渡出來的那條路,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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