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城牆上蔓延,如同凝固的冰河。
凱恩斯將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比身上的傷更讓他感到刺骨的,是那份難以言喻的尷尬和巨大的認知衝擊帶來的眩暈。
他剛剛……竟然對著真正的救命恩人、晨曦王國的六王子李維·查爾斯,行了大禮,高呼著另一個王子的名字?
這簡直是天大的烏龍!
更是對眼前這位力挽狂瀾、展現恐怖實力的王子的莫大不敬!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內襯。
將軍猛地推開試圖攙扶他的副官,不顧重傷的身軀和碎裂胸甲下那猙獰傷口傳來的劇痛,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就要單膝跪地。
動作牽扯到被魔龍利爪和詭異紫氣侵蝕的傷口,他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暗紫紅色血沫。
那是龍息症已經深入骨髓的表現。
但他眼神堅定,強忍著巨大的痛苦,頭顱深深地垂下,聲音帶著無比的羞愧和誠懇:
“末……末將凱恩斯·鐵壁!眼拙愚鈍,不識殿下真容,言語失敬,衝撞尊駕!罪該萬死!懇請殿下……降罪!”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沉重的自責。
他身後的副官們也都臉色煞白,跟著將軍一起跪下請罪。
“請殿下恕罪!”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輕易打斷了他們下跪的動作:
“將軍不必如此。”
李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他輕輕攬住妮娜的腰,帶著她從龍背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凱恩斯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鑽石靴踩在染血的石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目光掃過凱恩斯胸前那散發著絲絲寒氣、焦黑一片的恐怖傷口。
“本王知道,北境苦寒,訊息閉塞。
況且,”李維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本王在凜冬鎮那地方待著,也確實低調了點。
將軍認錯人,情有可原。”
這話讓凱恩斯更是無地自容,羞愧得幾乎要將頭埋進地裡。“殿下……末將……”
“好了。”李維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自責。
他彷彿變戲法般,右手隨意地一翻。
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玻璃瓶出現在他手中,瓶子裡裝著……乳白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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