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斯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
他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攥著那些骯髒的信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將那薄薄的紙張連同上面記載的滔天罪惡一同捏碎。
良久，他才像耗盡了所有力氣般，頹然地將信件放回桌上，
佈滿血絲的老眼望向李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殿下……這些蛀蟲，該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邊塞將士的血淚，
“但殿下，您要動手，請務必小心一個人——北境大公，哥倫威爾！”
李維端坐主位，黑曜石般的眼眸沉靜無波，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凱恩斯繼續說。
那份冷靜，與營帳內瀰漫的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凱恩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怒火，開始為李維剖析北境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哥倫威爾大公……在理查德·查爾斯受封天冬領領主之前，
他才是這片凍土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盤踞北境已有三十年之久！
手下的勢力根深蒂固遍佈各個領地，關係網盤根錯節，深不可測。”
“哪怕是我，都不知道他的勢力範圍有多大。”
他指著賬簿上“寒霜堡，卡洛琳女伯爵”那一行，沉聲道：
“這位卡洛琳女伯爵，名義上是寒霜堡的主人，
但誰都知道，她不過是哥倫威爾大公擺在明面上的傀儡！
是他在寒霜堡的代言人！
寒霜堡，就是哥倫威爾退位後真正的巢穴和權力中心！”
凱恩斯的眼神銳利起來，帶著老將特有的洞察力：“殿下您看，賬簿上，卡洛琳女伯爵一次性就‘獻金’十萬金，刺殺政敵巴頓。
十萬金啊！
這絕不是卡洛琳一個女伯爵輕易能拿出的數目，
更遑論是刺殺大公財務官這種捅破天的大事！
沒有哥倫威爾在背後點頭甚至授意，她絕不敢做，也絕做不成！”
“而且，”凱恩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揭露隱秘的凝重，
“自從哥倫威爾‘退位’去了寒霜堡，那裡就變得異常‘熱鬧’。
北境有頭有臉的貴族領主、商會巨頭，隔三差五就往寒霜堡跑，美其名曰‘拜訪老上司’、‘聆聽大公教誨’。
他們去寒霜堡探望哥倫威爾的次數，恐怕比去自家領地巡視的次數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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