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那些蒼風遺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惶恐、麻木,到如今漸漸有了光亮,有了對明天的期待。
他們或許還懷念故國,但更珍惜眼前這來之不易的生存與秩序。
她將自己代入進去。
如果烈陽帝國遭遇如此重創,她能如此迅速、如此高效、如此有章法地安置數萬難民,並讓他們迅速看到重建家園的希望嗎?
她能調動如此龐大的資源,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進行如此精準的投送和管理嗎?
答案是否定的。
烈陽或許能賑濟,但速度、規模和最終效果,絕對無法與眼前所見相提並論。
這不僅僅是物資多寡的問題,更是一套從頂層設計到基層執行都高度協同、且被證明行之有效的體系在發揮作用。
她很清楚,哪怕自己從中央撥款,讓底下的人賑災。
可一層層落實下去,會被多少人中飽私囊,會被多少人分食賑災款,都是無法想象的。
一切都是因為執行的效率和時間會被地理因素拉的太長太長。
哪怕糧食運到需要的地方,都需要數個月的時間。
可剛剛的下界交通網路,卻極大縮短了這個過程。
這就導致哪怕有人想從中作梗,也無從下手,因為資訊的及時傳遞速度非常之快。
人是上午動的貪念,下午可能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李維的話,沒有半分虛假。
他不僅僅是在描繪藍圖,他已經在用事實,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一磚一瓦地搭建那個藍圖中的新世界。
奧菲莉亞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隨即,這股無力又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差距,是全方位的,是體系性的。
頑抗,不僅意味著軍事上的失敗,更意味著讓烈陽的子民,失去融入這個更高效、更有希望的新體系的機會。
在返回晨曦帝都的列車上,奧菲莉亞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象徵著晨曦力量與秩序的異度景象,久久沉默。
而坐在她對面的亞里莎,雖然也被深深震撼,但更多是興奮和讚歎,嘰嘰喳喳地和妮娜討論著剛才看到的種種細節。
奧菲莉亞沒有參與談話,只是在被亞里莎注視的時候應付的點頭。
她的內心,正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權衡。
那道關於烈陽帝國未來的選擇題,答案似乎已經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幾乎只剩下唯一的選擇。
只是,那份屬於烈陽女帝的最後驕傲,還需要一個儀式,一個契機,來徹底放下。
而那個契機,或許就在不久之後的加冕大典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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