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王庭深處,一間由活體古樹自然生長而成的靜謐書屋內。
散發著清香的木質地板上流轉著細微的魔法光紋,牆壁是光滑的、帶著天然木紋的活木。
幾縷柔和的陽光從巧妙設計的葉窗透入,照亮了屋內相對而坐的兩人——李維與化身老者的梅林。
精靈女王艾莉爾已全身心投入到情報蒐集的指揮工作中,整個精靈王國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查詢古籍、詢問長老、調取古老星象與地理記錄……
所有關於塞壬、美杜莎、菲尼克斯、利維坦等傳說生物的蛛絲馬跡都被彙集整理。
而李維,則抓住了這寶貴的空檔,與這位來自同一“故鄉”、卻似乎走上不同力量運用道路的“同鄉”,進行深入交流。
“梅林,”李維開門見山,指尖無意識地在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那裡隱有方塊的虛影一閃而逝,“你之前施展的‘生命祝福’,那種將我們故鄉的藥水效果,以如此大規模、指向性的方式施加出去的手段,我很感興趣。”
他抬眼看向梅林,黑眸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在我的認知和運用中,我們的力量更傾向於‘直接’——合成、放置、破壞、使用物品獲得效果。
像你這樣,彷彿將某種‘規則’提煉成‘術式’或‘儀式’來施展,是我未曾深入涉足的領域。你是如何做到的?
這其中的關鍵,是否與你長期融合此界法則有關?”
梅林撫著雪白的長鬚,眼中流露出瞭然。
他早就料到李維會問及此事。
對於一位同樣擁有“至高許可權”氣息的存在而言,任何能提升力量掌控效率的方法都極具吸引力。
而梅林早就做好了將祂畢生的經驗,傳授與對方。
“李維大人慧眼如炬。”梅林的聲音舒緩,如同老樹訴說年輪的故事,“您所說的那些方式,確是吾等力量最本源、最純粹的體現,是權柄的行使。
而老朽所用的方式,確實是在漫長歲月中,與此界法則不斷磨合、適應,甚至可以說是‘妥協’與‘創新’的結果。”
他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沒有方塊出現,卻有點點翠綠色的光粒隨之浮現、排列,隱隱構成一個極其簡化的、不斷迴圈的符號。
“在我們的故鄉,”梅林指向那個符號,“許多效果是‘即時的’、‘絕對的’。喝下藥水,藥水效果便加諸己身;放置方塊,地形便即刻改變。
規則簡單,反饋直接。但在此界,規則更加‘綿密’、‘交織’,能量流動有軌跡,法術施展需構建‘模型’與‘通道’,精神與魔力需要共鳴。”
“也就是那些法師們口中所謂的魔網。”
“老朽發現,若完全照搬故鄉的‘直接’,與此界深層法則會產生不必要的‘摩擦’與‘損耗’,尤其當試圖影響外界、尤其是其他生靈時,效率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發規則衝突的反噬。”
梅林解釋道,“於是,我開始嘗試將我們的力量進行‘翻譯’與‘封裝’。”
“翻譯?封裝?”
李維若有所思的看著對方。
“正是。”梅林點頭,“以‘生命恢復’效果為例。在故鄉,它或許直接關聯著‘生命值恢復’這一行‘程式碼’。
而在此界,要達成類似效果,則需要調動‘生命能量’、引導其以特定頻率‘振動’、構建使其‘持續’而非‘爆發’的‘迴圈結構’,並確保其能安全、穩定地融入受術者的生命場中。”
他手指輕點,那翠綠光粒構成的符號開始緩慢旋轉,內部結構變得複雜了一些,隱隱能看到能量的流入、轉化、輸出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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