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克洛伊是路西法的妹妹，身份尊貴無比，整個九獄沒人敢跟她平起平坐。
那些魔鬼領主們見了她，要麼溜鬚拍馬，要麼繞著走，沒一個能正常說話的。
那些墮天使同胞們，又因為身份和地位，對她總是客客氣氣、敬而遠之。
她活了這麼多年，連個能吵架的朋友都沒有。
所以她才會偷偷把自己的分身投到主物質位面去，偽裝成一個普通人，在酒館裡聽人吹牛，在集市上和人討價還價，在風雪中跟人擠一個火堆。
那些日子雖然平淡，但至少真實。
簡的眉頭微微鬆動了一下，豎瞳沒那麼緊了。
她想起自己剛被主人契約的時候，也是這樣，除了主人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說話。
那種孤獨感，她懂。
兩者之間，其實很相似。
只不過前者變得更加有攻擊性，像刺蝟，而簡因為有李維和各位姐姐的關係，沒有變成這樣。
“所以你才一直躲在暗處偷看主人？”
簡的語氣依然不善，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敵意。
“不是偷看，是觀察！”
克洛伊糾正道，然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好吧，偶爾也有那麼一點點……好奇。”
簡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莫名其妙的墮天使，居然還承認了。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安慰的話，她可說不出來，但兩者有些相似的經歷，卻又讓簡有些感同身受。
殿堂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維靠在王座上，聽著那兩個女人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克洛伊說的是實話，她是真的沒什麼朋友。
那些魔鬼領主們怕她，那些墮天使們敬她，路西法寵她但不理解她。她活了這麼多年，連個能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所以才那麼喜歡往主物質位面跑，所以才那麼喜歡說話。
簡呢，簡也是。
她雖然從來不抱怨，但李維知道，她也孤獨。
在這九獄裡，除了他，她誰都不認識，誰都不信任，誰都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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