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巴斯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穿過窺視鏡，落在那道站在工地遠處的玄色身影上。
李維站在那裡，揹著手，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的孩子玩耍。
他的身上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馬爾巴斯此刻看他，卻覺得比任何一次都要高大。
他們猜錯了。
李維並沒有把力量分給別人，只是開放了方塊的使用許可權而已。
他們無法想象，系統的許可權是更高層次的力量。
但他們也確實歪打正著，猜到了李維即將成為正神的事實。
“別再想了。”戈裡奇的聲音從窺視鏡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我們已經輸了，輸得很徹底。現在能做的，就是別再去招惹他。”
狂烈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鏡中那些忙碌的工匠，看著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市，看著那道站在遠處的玄色身影。然後，他緩緩地、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輸也輸了，契約也生效了，他又能怎麼樣呢？
真去送死嗎？
他只是莽撞，不是沒腦子。
魔鬼被殺，就會死。
他可不想死。
工地上，克里正在指揮工匠們鋪設中央廣場的地面。
他的聲音沙啞但有力，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準確。
那些工匠們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一塊塊石英方塊被鋪在地上，嚴絲合縫，平整如鏡。
路西法站在第七層的窺視鏡前，已經看了很久。
鏡中，那片曾經被戰火犁過無數遍的南部廢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模樣。潔白的石英方塊鋪成的地基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張巨大的畫布在赤紅的大地上展開。中央廣場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創造之塔的塔基正在澆築，光輝大道的兩側已經立起了整齊的燈柱。那些人類工匠像螞蟻一樣勤勞，像蜂群一樣有序，在廢墟上編織著一座前所未有的城市。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工匠手中的方塊上。那些方塊大小一致，稜角分明，嚴絲合縫地堆疊在一起，不需要砂漿，不需要榫卯，只憑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則就能牢牢固定。
這就是李維的力量，方塊之力，創造之力。
而這股力量，居然能被如此弱小的人類工匠所使用。
哪怕路西法再保守，也明白這股力量到底有多麼的劃時代。
神明層面的力量，卻能夠惠及人類。
路西法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身後的光門無聲展開。
九獄第九層，工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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