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獄第八層。
狂烈坐在高處的王座上，看著下面那些忙得團團轉的魔鬼。
他的手裡捏著一份統計報告，上面寫著今天的契約簽訂數量——光是第八層，就已經簽了五千多份。
五千多份，以前九獄一年的總量也就這麼多。
馬爾巴斯的報告更誇張，他那邊簽了八千多份，因為主管財富的契約最受歡迎。
商人們精得很，算一筆賬就知道划算——做善事積德，信守承諾，死後上天堂，生前還有天使保佑生意興隆，這買賣不虧。
戈裡奇那邊六千多份，礦工和農民最實在，不圖別的，就圖死後有個好去處。
薩米爾那邊三千多份，學者和教師雖然少，但質量高，一個個都是能影響一大片人的主。
莫洛克那邊四千多份，醫生和護士簽得最多，他們本來就是救死扶傷的，積分對他們來說跟白送一樣。
狂烈放下報告，看向坐在旁邊的馬爾巴斯。
“你那邊，魔鬼們還適應嗎？”
馬爾巴斯面無表情，但眼底卻有幾絲難蚌：“有幾個還在用老話術，被人投訴了。”
“投訴？”狂烈有些疑惑，“什麼老話術？”
“就是以前騙人籤魔鬼契約那套，結果被人投訴說說話方式太油滑，不像天使，像魔鬼在誘惑別人。”
狂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嘲笑，是那種“這世界變化太快”的苦笑。
“然後呢？”
“然後我讓他們改。現在一個個夾著嗓子說話，比聖殿的傳教士還溫柔。”
狂烈想象了一下那些紅皮魔鬼夾著嗓子說話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他們沒意見？”
“有。”馬爾巴斯頓了頓，“但看到業績漲了十倍，就沒意見了。”
戈裡奇從旁邊探過頭來，熔鐵之軀閃了閃。“我那邊有個魔鬼，以前是專門騙人籤高利貸的。現在被分到‘互助合作’組，每天的工作是教農民怎麼用方塊魔法提高產量。他昨天跟我說，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叫‘老師’，感覺還挺不錯。”
馬爾巴斯看了他一眼。“他以前被人叫什麼？”
戈裡奇想了想。“好像叫‘那個紅皮吸血鬼’。”
“現在呢？”
“現在叫‘紅皮天使’。”
馬爾巴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狂烈靠在王座上，仰頭看著九獄赤紅色的天空。他的十二隻角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斷了的幾根已經接上了，但還沒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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