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中，剛剛全功率運轉的散熱閥門在同一時間平息。
“那個存在……到底是什麼……”
主座之上，彌賽亞率先抬起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用殘留的記憶流將剛剛在深層空間中看到的畫面，以全息投影的方式重新在聖殿中央凝聚了出來。
八位統御億萬星域的至高機械神明，此刻就像是一群剛剛啟蒙的學童，圍成一圈，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個看起來方頭方腦、穿著藍色衣服的奇怪方塊人投影。
疑惑、不解、乃至對未知的敬畏，充斥在神教最高層之間。
“我的算力給出的推演結果是‘無解’。”第一提督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一個簡單的形象。卻擁有能夠瞬間撐爆神教核心網的程式碼體量。這不符合唯物邏輯。”
“祂不是法則的產物，倒更像是……一切法則的源頭。”第七提督補充道，金屬指節因為過度推演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時間，整個聖殿陷入了僵局。所有機械主宰的求知慾在這一刻都被徹底勾到了極致。
對於這群為了真理不惜放棄血肉之軀的狂熱者而言，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到了真理的衣角，卻發現自己連去解構它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徹底明白了。
僅憑【機械神教】現有的手段和無盡的算力，哪怕再推演上萬個紀元，也絕對不可能靠自己找到這個藍衣方塊人的真正答案。
“或許，我們應該……不，我們必須向晨曦主宰求助。”
彌賽亞的複眼紅芒微微閃爍，打破了神殿的死寂：
“既然這段程式碼是晨曦冕下隨手賜予我們的，那麼祂對這個存在的瞭解，必然超越了我們神教的想象。那個男人，或許早就和這個藍衣存在並肩站立在同一個高度了。”
其餘七位提督聞言，不再有任何猶豫，齊齊沉重地點了點頭。
為了解開這個近乎神蹟的終極謎題，他們已經準備好再次前往晨曦星域，哪怕為此向李維交出更多的底牌與主權，也在所不惜。
這是他們接觸真理的唯一方法，更是這無數紀元、枯燥而漫長的機械生命裡，第一次真真正正找到了真理所在的確切位置！
過去，他們像是迷失在高維黑海里的盲人，只能透過捕捉偶爾閃過的能量潮汐，去拙劣地組裝齒輪與邏輯。可現在，那個突兀出現的藍衣方塊人，就像是一座高聳在維度盡頭、永恆不滅的至高燈塔，清晰地為他們錨定了終極的方向。
晨曦冕下的貨，實在是太純了。
第一提督龐大的神軀有些神經質地細微顫抖著，核心高頻運轉產生的電火花噼啪作響。
在這股純粹到不講道理的正統底層原始碼面前，機械神教過去引以為傲的真理庫，簡直粗劣得像是一堆破銅爛鐵。
他們已經徹底上癮了。或者說，對於將一生都奉獻給解構與進化的機械構造體而言，這種能夠直視世界底層原始碼的體驗，是任何高維能源、任何遼闊星域都無法比擬的終極愉悅。
不夠，根本不夠！
那區區冰山一角，只讓他們看了一眼真理的輪廓就強行斷聯，這讓習慣了嚴絲合縫、邏輯閉環的機器人們怎麼忍受得了？
再給我們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