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原本匆忙奔逃的行人瞬間僵立在原地,懸浮車流在半空中亂成一團,刺耳的剎車聲與警報聲此起彼伏。
地下避難所裡,昏暗潮溼的光線將人們面如土色的臉龐映得格外猙獰,原本低聲哼唱著搖籃曲哄孩子的母親手一抖,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卻再沒有人顧得上去哄。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全頻道強制播報?!”
“上一次全頻道廣播……是三年前!那一次,四大核心星域半天時間就被蟲潮啃成了死星,我全家都在那裡啊!”
“完了,整個人類聯邦都要完了!這次肯定又是哪個前線要塞全線失守了,這是在給我們發最後的遺言通知嗎?!”
擁擠的廣場大屏下,一個神色癲狂的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捧著頭絕望地慘笑起來,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家人們,他甚至恨自己當時為什麼剛好出差逃過了那一劫。
不遠處的防空洞角落裡,幾名身穿破舊軍服的退伍老兵顫抖著從懷裡摸出僅存的幾支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全是對死亡臨近的麻木與死寂。
又是一座要塞的陷落,又是一次喪鐘敲響。
他們明明都已經麻木了,可當聽到這樣的訊息,內心卻還是會痛苦。
因為他們的戰友都曾死在那片和寄生蟲對抗的戰場上。
蘭博,這場戰爭……永遠都不會結束。
這種全頻段強制接管的最高許可權,在聯邦所有公民的記憶深處,從來就不是什麼好兆頭,每一次紅色的緊急提示框亮起,都意味著數以百億計的同胞被寄生蟲淪為口糧,意味著又一片星空淪落為漆黑的死域。
絕望、恐慌、崩潰的氣息如同實質化的瘟疫,在整片星海的每一個避難角落迅速蔓延。
“我不看……我不想看!你們看吧!”
擁擠昏暗的地下避難所角落裡,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女人帶著哭腔大喊著,猛地用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將頭深深埋進了膝蓋之間,像一隻受驚的鴕鳥般瘋狂逃避著現實。
反正看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面對那些鋪天蓋地、吞噬星球的怪物,凡人的掙扎不過是徒勞的笑話。
再看下去,無非又是目睹某片星域淪陷、數以億計的同胞淪為口糧的慘劇罷了。
那又有什麼意義?死掉的人她救不了,活著的日子也早已看不到曙光,與其被絕望活活折磨崩潰,倒不如麻木地過一天是一天,甚至為那些死去的人傷心都成了奢侈。
像她這樣抱頭退縮、眼神死寂的人在人群中並不在少數。無數公民麻木地垂下頭,等待著死亡通知書的最終落地。
然而,預想中聯邦官員沉痛哀悼、下達撤退令的死寂聲線並沒有出現。
廣播音響裡傳出的,只有一種低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轟鳴聲。
“等……等等!螢幕裡的……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避難所邊緣,一個緊靠著牆角、小心翼翼睜開眼睛的年輕士兵突然揉了揉雙眼,失聲驚呼起來。
“那是寄生蟲的母巢?!”
“不對!你看那體積……天吶!它甚至比旁邊的恆星還要龐大!那是……那是【絕對禁區·母巢輻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