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一柄劍移到下一柄劍，看得認真但並不審慎，像是在逛一座書齋而非踏入什麼兇險的試煉場。
那些古劍在他目光掃過時各有反應，有的劍身微微發熱，發出濁重的嗡鳴，像是在警告。
有的劍尖泛起一點霜白，冷意逼人，像是拒絕。
還有幾柄劍懶洋洋地晃了晃劍柄，如同翻了個身繼續打盹。
“第三重考核，萬劍朝宗。”
藏鋒的聲音從劍冢之外的某-處傳來，隔著灰霧顯得格外悠遠。
“規矩很簡單，也沒什麼規矩，這些劍都有自己的劍魄與脾性。”
“它們可能會抗拒你、試探你、壓服你，也可能會接納你、親近你、臣服你。”
“你要做的，是走到劍冢正中央那柄始祖劍的面前，讓沿途所有的劍都認同你。”
“少一柄的認同，試煉便不算透過，歷代透過這一關的真傳弟子，最短的用了十二個時辰。最長的……”
藏鋒停頓了一下。
“最長的那位，在劍冢裡待了三年零七個月才走出來，不是他天賦差，而是這裡的劍太過挑剔，一柄劍不認你，你就寸步難行。”
葉林聽罷，沒有露出任何壓力之態。
他輕輕點頭，然後看了看四周。
最後，他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黑色泥土，然後抬起腳，邁出了第二步。
第二步落下時，他周圍的那些古劍反應更大了。
百丈範圍內所有插在地裡的劍同時震動起來，劍鳴聲由疏而密，由弱而強，匯成一片嘈雜的劍潮。
灰霧被激盪得向四周翻湧，露出了更遠處連綿成片的劍海。
其中一柄離他最近的長劍驟然拔地而起。
那劍通體暗紅，劍身上有一道道蜿蜒如血管的紋路，劍鋒所向之處空氣燒灼出淡淡的白煙。
它懸在半空，劍尖對準葉林的眉心，像是活物一般緩緩轉動劍身，審視著這個闖入者。
暗紅長劍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劍鳴，震得葉林耳膜微癢。
那聲鳴響之中含著一縷神識波動，傳入了他的意識，凝成一句話。
“你身上有腥氣，你殺過很多用劍的人。“
葉林抬眼看了看那柄暗紅長劍，臉色不變。
“修劍之人，誰不曾以劍飲血？我不殺那些人，他們便要殺我，是他們的劍不夠快，怨不得我。”
暗紅長劍沉默了片刻，劍身上的紋路微微暗淡下去，像是在消化他的回答。
隨即它又發出一聲鳴響，比之前溫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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