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血禪子收回左手，將掌心的血痕在自己杏黃僧衣上隨意擦了擦，僧衣襟口處立刻多了一條暗紅的印子。
那印子迅速擴散開來，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將周圍的杏黃布料都染成了渾濁的淡紅。
“不過……”
他抬起右手的砍刀，將刀鋒橫在眼前，用左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刀刃。
“貧僧這柄刀也不差。”
“飲的血不多，只飲過三千七百二十四條命。”
“但每一條命都是貧僧親手渡化的，渡化之前貧僧都會對他們說一聲阿彌陀佛，然後才送他們往生。”
“施主覺得，貧僧這刀上的慈悲夠不夠分量？”
他說話的時候，那柄砍刀刀刃上覆蓋的血色光暈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刀身上那些斑駁的血跡像是被喚醒了一樣開始蠕動。
血跡在刀面上緩緩遊-走，匯聚成一行倒寫的血色經文。
那一行經文是《金剛經》中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那一句。
但經文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是由凝固的血液凝成，筆畫末端翻湧著微弱的怨念光暈。
血屠站在原地，猩紅的雙瞳盯著血禪子手中的砍刀。
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覆面甲後傳出來，沉悶而粗嘎，像有鐵砂在喉嚨裡翻攪。
“你他孃的……”
“殺人都能說得這麼漂亮。”
“老子服了。”
血屠那兩字服了說出口的同時，他腳踝處的血漿炸開了。
血漿炸開的瞬間，他那過丈高的血色重甲身軀像炮彈一樣彈射而出，裹著一道濃烈的血漿尾焰朝血禪子撞了過來。
雙刃巨斧在他手中旋轉了半圈，斧刃從橫劈改為上撩。
鋒口處凝聚著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血漿氣旋，氣旋內部翻湧著無數細碎的怨魂殘片。
血禪子迎著他衝上去了。
杏黃僧衣在疾風中獵獵翻飛，九點戒疤亮起一層溫潤的玉色佛光。
他右手的砍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刀鋒過處留下一條細長的血色弧線。
那弧線在空中凝滯了一瞬，然後猛然炸開成漫天暗紅的刀光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道凝聚了血禪子殺意的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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