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戰,二十二號。”
隨著抽籤結束。
剩下的人群當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身形清瘦而挺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
袍角處有幾處細密的針腳,縫補得整整齊齊,可見主人雖不富裕卻極為愛惜衣物。
長袍的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三寸,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
皮膚呈小麥色,佈滿了細密的舊傷疤,每一道都只剩淺淡的白痕,像歲月用刀尖在皮肉上寫的記事。
他的腰間繫著一根灰麻繩,繩上掛著一隻巴掌大的酒葫蘆。
葫蘆通體紫紅,被摩挲得光滑如玉,表面有一層厚實的包漿,葫蘆嘴處用紅布緊緊塞著。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醇厚的酒香從塞縫間溢位來。
他的頭髮用一根枯木簪隨意挽著,鬢角有幾縷銀絲。
面龐方正而沉穩,顴骨微高,下頜線條利落,下巴處有一道極淡的舊疤。
從頦底一直延伸到左頜邊緣。眉眼生得平淡,但那雙眼睛很靜,靜得像一口千年古井,不起一絲波瀾。
他胯-下騎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異獸。
那異獸通體漆黑,體型比尋常駿馬還大了一圈,四蹄粗壯如柱,每一蹄上都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鱗甲,鱗甲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獸首方正而威嚴,額生一根短而粗的獨角,角身漆黑,角尖卻是燦金色。
在日光下流轉著細碎的金芒。
獸目赤紅如血,瞳孔是豎條狀,開合間有暗金色的流光在瞳仁深處一閃而過。
獸身披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短毛,短毛之下隱約可見一塊塊隆起的肌肉線條。
四腿之上更是佈滿了細密的鱗片,每一片都像打磨過的黑曜石。
獸尾粗-長,尾尖分叉成兩縷,每一縷的末端都燃燒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藍色尾跡。
異獸每踏出一步,蹄下便有一圈暗金色的光環從落蹄點擴散開來,光環邊緣有細碎的星點閃爍。
男子端坐在獸背之上,左手輕輕搭在獸頸的鱗甲上,右手握著一根黑色的短鞭,鞭身不過三尺,通體烏沉,鞭梢處繫著一縷灰白的獸毛。
他面色平靜,目光淡淡掃過擂臺四周,既不張揚,也不怯懦,如同一汪無風自動的潭水。
腰間那隻酒葫蘆隨著異獸的步幅輕輕晃動,葫蘆內的酒液發出細微的咕咚聲響。
醇厚的酒香在他身周飄散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胯-下異獸馱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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