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硬接。身形在劍罡落下前的一瞬側閃——避開最核心的劍罡，卻被邊緣的劍氣餘波撕裂了左肩。衣袍裂開，鮮血瞬間浸透布料。代價已付。
就在劍罡擦過肩膀的同一瞬，他的人已化作暗影。
趙蒼穹看到血光濺起，以為得手，嘴角的弧度剛放大——瞳孔便猛地縮緊。王星宇不在原本的位置了。暗影貼面而至，血飲神劍帶著人皇血脈的金光撞上了他的劍罡。
砰！
先天人族的法則在人皇血脈的金光面前劇烈震顫，如冰雪遇到了熔岩。這不是力量上的碾壓，是血脈上的絕對壓制。趙蒼穹只覺虎口一陣劇痛，長劍差點脫手。
“不可能——”他嘶吼著，嗓音變了調。
王星宇沒有回答。劍到了。
趙蒼穹不敢再託大，右手持劍格擋，左手摸向腰間——一枚護身符篆。他藉著被壓制的間隙，猛然捏碎。金光炸開，狂暴的衝擊力在極近距離爆發，直撲王星宇面門。
王星宇身形強行扭轉，暗系法則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而密的暗盾。符篆衝擊撞上暗盾，暗盾炸裂，他被餘力推得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趙蒼穹趁勢拉開距離，雙手結印。中級神境巔峰的領域之力鋪展開來——先天劍域。數十道劍影在虛空中成形，從四面八方鎖定王星宇，不留死角。
“我看你怎麼躲！”趙蒼穹眼中浮起血絲，大手一揮，劍影齊落。
王星宇站在原地。他閉上眼，人皇血脈在體內灼燒，金光透體而出，在周身張開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劍影撞上金光的瞬間，不是被擋住，而是被震散。一道道劍影在金光面前碎成光點，像撞上礁石的浪花。
他睜開眼。趙蒼穹的臉色變了。
暗系法則在人皇血脈的金光掩護下無聲鋪展。王星宇的身影再次消失。不是快，是融進了一切陰影——古樹的影、碎石的影、空氣中浮塵投下的影，全都是他的通道。
趙蒼穹瘋狂揮劍，劍罡四散劈斬。他不知道王星宇會從哪裡出來，每一次出劍都慢半拍。他回劍防守的間隔越來越長，呼吸越來越急，喉結上下滾動。
王星宇從趙蒼穹身後的影子中浮出。一劍，斬在他右腕上。劍落。趙蒼穹慘叫一聲，長劍脫手。血飲神劍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劍尖穩穩抵在他的眉心。
一盞茶。從開始到結束，僅僅一盞茶。
周圍死寂了一瞬，隨即嗡地炸開。有人悄悄後退了一步，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之前那個說“找死”的聲音，再沒出現過。
趙蒼穹癱倒在地，渾身是傷。他仰頭看著抵在眉心的劍尖，嘴唇翕動了半天，喉嚨裡卻只發出嘶啞的喘氣聲。他輸了。輸給了一個境界低於自己、出身被他踩在腳下的人。
王星宇看著他。“你和龍城傲世勾結，圍殺同門。按學院門規，廢去修為，逐出學院，已是最輕。”
指尖一道暗影力彈出，沒入趙蒼穹丹田。修為盡廢。
趙蒼穹的身體猛地蜷起，像被抽去了脊樑骨。他沒有慘叫，只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含混的嗚咽。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恨意、絕望，還有一絲說不清是悔還是恨的複雜，最後全都沉了下去，變成一片空洞。
王星宇抬手一揮，趙蒼穹與龍城傲世勾結的證據與搜出的儲物戒一同浮上半空。儲物戒裡的東西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先天人族核心傳承功法、數十塊先天靈晶、悟道茶、煉器材料、一枚能擋超神境一擊的護身玉佩。
王星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東西上。一張地圖。他展開，上面的標註清晰工整——暗影秘境核心區，以及從核心區延伸出去的一條連線通道，標註著四個字：凌虛秘境。
他的指尖頓在地圖上。這個位置，與他用人皇血脈鎖定的妹妹所在的方向，完全重合。
他不動聲色地將地圖妥善收好，連同儲物戒中的其他寶物一併收起。
就在此時，周圍的密林深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戰鬥的動靜太大，引來了秘境深處的兇獸潮——數百隻暗影兇獸，三隻初級神境的暗影獸王，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猩紅的獸瞳密密麻麻，像夜裡的鬼火。
“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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