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右路包抄的縫隙後,王星宇帶隊朝秘境入口方向疾馳了半個時辰,在一條被魂力霧氣遮蔽的乾涸河道中暫時停下休整。河床上鋪滿了被魂力侵蝕得發黑的鵝卵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三萬魔修精銳的追擊還在繼續,但四路合圍被撕開後,追兵的陣型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支殿後部隊還在尾隨,速度也慢了許多。
王星宇讓青冥和暗影軍團在河床兩側佈下防線,自己坐在一塊被魂力侵蝕得發黑的河卵石上,將萬魂獄鑰匙和父母留下的《人皇守護訣》傳承在識海里並排展開。鑰匙和功法 —— 這是父母留給他的全部。鑰匙只能救一人,功法要用來守護剩下的人。他指尖輕輕叩擊劍柄,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冰冷的金屬觸感能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昊天在識海里將從刑無疆傳訊符文和魔將標記中提取到的遠端操控術法結構完整解析。
刑無疆透過三次接觸拿到了他的三項資料,這些資料足夠刑無疆在下一次交手中設計一套專門針對他弱點的戰術。
昊天將在場所有尾隨殿後部隊的魔氣波動逐一掃描 —— 其中三支部隊中各有一名魔將,都是之前沒有參與正面合圍的預備隊。這三名魔將體內都有刑無疆的術法標記,標記的能量強度比之前被殺的三名魔將更高,顯然是刑無疆特意安排的後手。
“不是要圍剿。” 王星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粉塵,“是要把這三名魔將送到我面前。讓第四層反向採集繼續收集我的戰鬥資料。他在用部下當探針,一點點摸清我的所有戰鬥習慣。”
他將這個判斷同步給青冥,然後拔出守護之誓和血飲神劍,縱身躍上河床邊緣。青冥跟在他身後,修羅刀上的永恆之炎重新燃起,暗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乾涸的河道,在河床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三名魔將分守三路,每一路都帶著數百名魔修精銳。王星宇選擇了最左側那名魔將 —— 昊天推演出他的術法標記能量最強,體內封存的戰鬥資料最多。
他從正面衝入左側殿後部隊,守護之盾格擋開魔氣攻擊,血飲神劍直取魔將胸口的術法標記。這次他沒有直接摧毀標記 —— 他在劍鋒刺入標記的瞬間,以人皇血脈反向注入標記內部,順著刑無疆的術法鏈路逆向追蹤訊號源頭。
訊號源頭在秘境之外的某個位置,座標極其模糊,但方向清晰 —— 天譴魔域,萬魂獄核心區。他同時以人皇血脈在標記內部刻下了一道反向封印 —— 下一次刑無疆透過這枚標記釋放術法時,反向封印會自動啟用,短暫干擾他的遠端操控鏈路。
然後他一劍摧毀標記。魔將的魔氣核心被貫穿,整個人化作黑色光點消散。剩餘兩名魔將被他以同樣手法處理 —— 一枚一枚摧毀標記,同時在每枚標記內部刻下反向封印。
數百名魔修精銳在失去魔將指揮後潰散四散,有人逃跑時踩翻了河床上的鵝卵石,發出凌亂的碰撞聲,很快消失在魂力霧氣中。
戰鬥結束。昊天將從三名魔將體內提取到的術法標記碎片與之前的密室符文碎片交叉比對,拼湊出了刑無疆遠端操控術法的完整四層結構,以及萬魂獄核心區的內部結構地圖 —— 地圖是刑無疆透過術法鏈路分發給部下時被反向追蹤截獲的。
地圖上標註了核心區牢房位置,兩間相鄰但獨立封禁的牢房,正是父母被囚禁的地方。每間牢房都有獨立的禁制金鑰,一把鑰匙只能開啟其中一間。
王星宇將萬魂獄地圖收好。地圖在手,鑰匙在懷,功法在識海。他最後一項任務,是在秘境法則徹底崩塌前返回學院。
昊天推演秘境法則的穩定度 —— 法則衰減趨勢已經放緩,秘境核心區方向不再有新的破壞能量注入,刑無疆在秘境核心區埋下的那枚通訊晶核被摧毀後,法則侵蝕失去了源頭。入口雖然提前閉合,但還能撐幾個時辰,足夠趕到。
秘境入口的淡金色裂縫還在緩緩收縮。王星宇帶著青冥和暗影軍團穿過魂力霧氣,回到入口所在的荒地。那頭萬魂幽龍被斬殺的廢墟還在,魂力碎片已經消散殆盡,只留下地面上一道被龍息灼燒過的焦痕。
他站在入口前,回頭看了一眼秘境深處的方向。父母的神魂印記已經消散,但密室還在,石壁上那些守護符文還在微微發光。他把這個位置記下 —— 以後還會再來。
踏入傳送陣的瞬間,他懷裡的萬魂獄地圖突然微微發燙。地圖上父母牢房位置旁邊,浮現出一行原本被術法遮掩的小字。
字跡極細,筆畫潦草,像是在極有限的時間裡用最後的力氣刻下的 ——“刑無疆,萬魂獄守將,超神境巔峰。弱點:遠端術法消耗神魂極大,本體戰力弱於同階。制勝關鍵:近身。”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幾乎淡得看不清:“他的左腿也有舊傷,在膝蓋。比你更嚴重。”
這是父母在被搜魂的間隙,用最後的神魂之力刻在地圖上的。
他們被搜魂了無數次,一個字都沒說出祖地座標,卻記住了敵人的弱點。他們留了鑰匙,也留了這行字。連刑無疆膝蓋上的舊傷都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