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芒散去。
王星宇踏出傳送陣,腳下是輪迴學院後山熟悉的青石地面。冰涼的觸感從鞋底傳來,讓他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熟悉的神力波動從護山大陣方向傳來,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震顫 —— 大陣正在被人從外部施壓。他抬頭看向學院正門,那裡的天穹上隱約可見一層淡金色法則屏障,正在被某種外力反覆衝擊。每一次衝擊,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就會短暫閃爍一下,然後重新穩定。多維利亞的圍城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先回居所。”
大長老去了執法堂 —— 帝級本源耗損過度,需要立刻閉關調息。他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一半,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積攢力氣。
蒼玄帶著暗影軍團在後山駐紮,刺客們在密林中散開,每隔十步便有一人隱在樹冠陰影中,連飛過的麻雀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青冥守在居所門外,修羅刀靠在門框上,刀鞘在青石地面磕出一個淺淺的印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把刀鞘往旁邊挪了半寸。
王星宇獨自坐在修煉室裡,血飲神劍橫在膝上。他閉上眼,覆盤秘境中連續戰鬥積累的法則感悟。十大非職業神格在連番血戰中已全部達到中級圓滿極限,只差最後一次閉關就能衝擊高階神境。
他調動人皇血脈,逐層梳理暗系、殺伐、星辰法則的感悟 —— 暗系法則在裂風峽谷的多次極限運用中已臻化境;殺伐法則在斬殺白鈞時有了新的領悟;星辰法則從星紫萱的配合中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共鳴規律,像兩顆星辰之間不可見的引力。
就在三股法則之力即將交匯、突破契機觸手可及的瞬間 ——
懷裡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灼熱。
不是神魂令牌 —— 是骨灰盒。那個從卷一開篇就被蚩無殤託付給他的骨灰盒,此刻正在他懷裡劇烈震顫。盒子表面的紋路逐一亮起,與他在秘境中接觸過的守護符文產生同源共鳴。溫度越來越高,隔著暗鱗甲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壓了太久,終於等到了一道裂縫,想要破盒而出。
王星宇將骨灰盒取出。盒子在他掌心裡不斷髮燙,表面的紋路越來越亮,最終投射出一道極淡的虛影 —— 不是人皇,是蚩無殤。那道虛影極其模糊,邊緣不斷閃爍,像是在極有限的時間裡匆忙刻下的,連面容都只能勉強辨認。虛影的嘴唇翕動了數次,聲音才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帶著電流般的雜音。
“王星宇,當你看到這段印記時,說明你的人皇血脈已經覺醒到足夠解封第一層的程度。記住 —— 我投靠魔族,是假的。我以身入魔,是為了探查他們的真正目的。他們不是為了佔領天淵 —— 他們在找一樣東西。
一樣藏在洪荒世界核心殘片裡的東西。那東西的名字,叫永恆之塔。”
永恆之塔。
王星宇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的手指在血飲神劍的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有出聲。
“骨灰盒裡封著的不止是人皇的遺物,還有我以身入魔換來的情報。第一層封印需要你以自身人皇血脈為鑰匙解開。解開之後,你會知道 —— 為什麼那麼多下界天驕,到了天淵就再也回不去。”
虛影消散。骨灰盒表面的第一層封印緩緩浮現 —— 是一道由無數細小符文組成的鎖鏈,每一環都與人皇血脈產生微弱的共鳴,像一把等了無數年的鎖,終於等到了鑰匙。鎖鏈表面有很多磨損的痕跡,顯然被無數人嘗試過破解,但都失敗了。
王星宇深吸一口氣,啟用人皇血脈,將血脈之力緩緩注入封印符文。符文逐一亮起,每一環解鎖的瞬間都有一股極細微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識海:魔族與人皇殿高層在密談,某個長老將一份下界天驕的名單交給魔族;高牆戰場上,下界天驕被當成吸引邪魔的誘餌,每個人的站位都被精確標註在魔族攻擊路線圖上;僥倖活下來的人被下了禁咒,無法說出真相,只能在學院角落裡默默等死。
最後一道符文解鎖。骨灰盒第一層封印徹底解開。一股上古人皇的本源氣息從盒中湧出,融入他的體內 —— 不是力量,是某種更溫和的東西,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等了他很久,隔了無數紀元,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股氣息在他周身縈繞了一圈,然後緩緩消散,留下淡淡的金色光點。
同時出現的,還有蚩無殤留下的一枚下界人族傳承玉簡。玉簡表面有很多深淺不一的指印,有些地方的字跡被暗紅色血漬模糊了,顯然是蚩無殤在受傷的時候刻下的。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了下界人族的完整修煉體系和他畢生的戰鬥經驗,從最基礎的入門功法到自創的搏命殺招,一頁不落。他翻了幾頁,發現玉簡最後的空白處刻著一行小字,筆畫潦草,像是刻的時候已經快撐不住了 ——“告訴後來的人,別信人皇殿。”
淺淺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宿主成功解鎖骨灰盒第一層封印,完成隱藏成就秘聞初現。
王星宇將玉簡收好,放進懷裡貼身的位置。骨灰盒的第一層封印已經解開,但盒子內部還有至少兩層更深的封印 —— 他能感受到那股被壓了無數紀元的波動,在更深處隱隱跳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而蚩無殤提到的 “永恆之塔”,與真凌虛殘魂玉簡中提到的 “大千世界入侵者的真正目的”,在他識海里緩緩重合,像是兩塊終於拼到一起的碎片。
窗外傳來一陣風,吹得修煉室的門輕輕晃了一下,青冥的刀鞘又磕到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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