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場的風冷得發苦,裹著萬魂法則的澀味,往骨頭縫裡鑽,吹得人皮膚髮緊。
王星宇走到魂碎壁壘前時,青冥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新的刀柄布條,還是暗影苔的灰,一圈圈纏得很緊,末端打了個死結。
左臂的舊傷還在滲血,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的血痂,沾在布條上,看著觸目驚心。
見王星宇走過來,他抬了抬眼,沒多問,也沒說廢話,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沒事?”
星宇問。
“還活著。”
青冥說,聲音還是一貫的低啞,沒什麼起伏。
“那就好。往裡走。”
兩人沿著魂碎壁壘的裂縫往深處推進。
萬魂法則從四面八方擠過來,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往身上壓,沉得人喘不過氣。
王星宇的守護之域被壓到只剩數丈寬,金光在幽綠霧氣裡像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晃了晃,又穩穩亮著。青冥在前方開路,修羅刀上連永恆之炎都亮不起來了,只剩刀鋒本身極淡的冷光,在霧氣裡劃出細碎的痕跡。
越往深處走,魂碎壁壘上的神魂碎片就越密。那些被囚禁者殘存的低語從四面八方滲過來,像無數人在霧裡喊同一個名字,嗡嗡地往耳朵裡鑽,攪得人神魂發沉。
有幾片碎片從壁壘上脫落,朝王星宇飛過來,像要嵌進他的神魂裡,都被守護之域輕輕擋開,碎成幽綠的光點,散在了空氣裡。
“太初古礦正下方……”
王星宇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懷裡的星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自己展開了,星軌細線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正朝萬魂獄最深處延伸,銀線在幽綠光裡格外顯眼,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牽著它走。
青冥轉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著。
“星圖自己在動。”
青冥說。
“嗯。它指的不是萬魂獄的外圍。”
王星宇盯著星圖,那根銀線一路穿過萬魂獄核心區,停在最深處某個極淡極冷的銀色標記上,標記很小,像一根紮在深處的針。
“它指的是萬魂獄裡的太初古礦遺址。外公的星圖早就標出來了。”
“那是什麼?”
“萬魂獄真正的核心位置。”
王星宇慢慢合上星圖,收進懷裡,語氣很沉。
“外公說,大長老只是棋子。真正在下棋的人,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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