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出手了,沒有半句廢話,也沒有多餘的架勢。
他只是極輕地抬了一下手,手指微屈。整片幽冥海的海水都朝王星宇和米歇爾壓過來,帶著極濃極濃的魔氣,像一座黑色的山從四面同時倒塌,水壓瞬間飆升,擠得人骨頭髮疼,連耳膜都跟著嗡嗡響。王星宇沒躲,雙腳釘在海底,海沙順著腳往下陷,埋了半個腳面。守護之域頂在最前,金色光壁猛地漲起來,像撐開的傘。血飲神劍橫斬,暗紅劍芒與魔氣撞在一起,把海水撕出一道數十丈長的裂縫,水往兩邊翻,露出底下黑色的沙。
衝擊波把王星宇推得倒退了數步,靴底在海沙上犁出兩道深溝,碎石順著溝往兩邊堆。他腳下海沙崩碎,左肩舊傷在劇烈的法則震盪中再次崩開,血從戰袍裡滲出來,漫開,混進漆黑的海水裡,暈開淡淡的紅,很快就被海水衝散。他沒低頭,眼神反而更冷,像淬了冰的寒星。
“昊天。”
王星宇目光微沉,隨即在心裡叫了一聲,聲音穩得沒有波瀾。
“在。”
“魔帝的法則體系和落星峽谷那個同源,但多了一層深海契合,海水就是他的媒介。”
昊天的語速極快,一股股磅礴的資料流,在識海里飛速重新整理,如同發動攻擊的駭客。
“他的魔氣在海里會被放大至少三倍,傳得遠,耗得慢。跟他硬拼消耗,我們吃虧。”
“弱點呢?”,王星宇淡淡開口。
“有三處。左肋下第四根骨,後頸第七節,右腿膝彎內側。和之前那頭一樣,都是刑無疆師門的改造體。但這次更隱蔽,外面套了一層深海魔鱗,擋了大半氣息,不湊近摸不準。”
聽著昊天講解,王星宇心裡頓時有了數。他的指尖微微收緊,劍柄硌得掌心生疼。
側頭看了米歇爾一眼,目光掃過她還在發光的雙翼,停了半秒。
“多維利亞已經死透了。這個魔帝交給我。你家裡人還在外面,出去找楚幽,把幽冥海出口封住。青冥和蒼玄會配合你。”
米歇爾搖頭,翼尖掃過海水,激起細碎的浪:“我跟你一起。”
“不行。” 王星宇說,語氣很平,卻沒半分商量的餘地,“他的魔氣會把你剛覺醒的混沌血脈再壓下去,傷本源。你在這裡,你家裡人怎麼辦?誰帶他們走?”
米歇爾極深極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滲血的地方停了停,眼睫輕輕顫了顫。她的翼在抖,羽毛輕輕顫,帶著海水的波紋。她知道王星宇說的是真的。她剛覺醒混沌血脈,根基不穩,魔帝的氣息太強了,厚重得像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重新壓滅的風險,甚至可能傷及本源,再也醒不過來。
“那你自己小心。” 她說,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沉,像墜了石頭。
“好。”
米歇爾雙翼一振,身形往上衝,朝幽冥海上空掠去,金色的光尾拖在身後,慢慢變淡,融進上方的微光裡。魔帝沒有攔,只極冷地笑了一聲,笑聲順著海水傳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以為她跑得掉?” 魔帝說,聲音像磨盤碾石頭,“等本座殺了你,她和她那對破翅膀,也逃不出這片海。”
王星宇沒有接話,懶得接這種沒營養的話。他握著劍,一步踏出,腳步踩得海水炸開,濺起細碎的水花。暗影法則在身周極速鋪開,黑色的波紋往四周擴散,一圈疊著一圈。魔帝也動了,身形一晃就到了近前,魔氣帶著山一樣的重量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兩人在深海中撞在一起,劍與魔氣對轟,海水被攪成一個極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黑得看不見底,水流轉得人頭暈。
王星宇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海水裡,暈開淡淡的紅。他發現自己確實吃虧。魔帝的魔氣太厚,像浸了水的棉,他的劍芒切不進去,砍上去就陷進去,卸了大半力道,像砍在棉花上。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魔帝大笑,笑聲震得海水都在顫,浪頭拍得礁石嘩嘩響,“人皇傳人,今日就死在這海底吧。”
王星宇沒說話,懶得爭辯。他忽然閉上了眼,眼睫輕輕垂落,像睡著了一樣。
深海。極黑。極冷。四面八方都是水,都是化不開的暗。暗影君王的天賦在他體內極輕極輕地跳了一下,像被什麼喚醒,從沉睡裡慢慢抬了抬頭。他睜開眼,眼底的黑色濃得嚇人,像化不開的墨,深得看不見底。
“你在海里,魔氣放大三倍。” 王星宇說,聲音很輕,卻像帶著海底的迴音,嗡嗡的,“可你忘了。暗影法則在深海里,也是主場。”
他右手握劍,劍柄攥得發白,指節都凸起來。左手在虛空中一按,手掌張開,五指微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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