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淵緊急會議在第七戰區的臨時指揮廳召開。
指揮廳不大,石壁潮乎乎的,帶著地底的土腥味。牆上掛著一張以地精密道網路為骨架的全淵戰局圖,暗金色光絲在圖上不斷跳,每一條光絲代表一條密道,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種族據點。
光點顏色不一。暗紅色的是已滅族,沉得像凝固的血。忽明忽暗的是正在被圍攻,晃得像風中的燭火。暗金色的是暫時安全,穩得像釘在上面。三種顏色在戰局圖上交織,像一張被血和火浸透的網。
星紫萱坐在王星宇左手側。羅盤放在膝上,手指按在盤面裂紋處,時不時輕推一下指標,動作很輕。米歇爾站在窗邊,混沌之翼收攏在背後,灰金色的光從翼尖時不時漏出來,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
楚幽坐在角落裡,暗色玉簡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極穩。叮叮沒來,她在地精王國的工坊裡,但地精密道網路的排程許可權已經全程開放,她的聲音可以透過共鳴通道隨時接入。
守護派殘存長老坐在會議桌最末端。老得不成樣子,眼皮耷拉著快蓋住眼睛,但手指一直在桌面上畫著什麼,畫了又擦。戰爭學院代表是個魁梧的中年人,戰錘靠在椅背上,錘柄上的布條纏得極緊,指節大的結。天魔殿來的是副席,魔氣收斂得極好,只是眼神偶爾往王星宇這邊飄,掃過又收回去。
各弱小種族倖存者代表擠在角落。有的身上還帶著傷,繃帶滲著血。有的坐立不安,手在膝蓋上攥了又松。
“萬族盟殘餘。” 王星宇開口。手指點在戰局圖上,指尖落在幾個暗紅的點上。“主力已經瓦解。但暗棋網路還在全淵活動。至少四十個據點還在同時攻擊。”
楚幽接話。極快。“我的人報上來的。被裹挾的種族佔七成。真正死忠的不多。”
守護派殘存長老抬起眼皮,眼皮顫了顫。聲音沙啞,像磨沙子:“死忠的不能留。裹挾的可以招。”
戰爭學院代表往前傾了傾身,戰錘往地上頓了頓,發出悶響。“招?怎麼招。他們手上沾過血。”
角落裡的倖存者代表有人跟著點頭,脖子梗著,像有氣。
王星宇沒立刻回應。他把戰局圖放大,手指點在幾個暗紅色的據點上,指尖很穩。“首惡必辦。脅從不問。萬族盟盟主已伏誅。剩下的大多數是被裹挾的。我們殺一批,他們再裹挾一批。殺不完。”
戰爭學院代表張了張嘴,剛要出聲。王星宇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沒有壓制的意思。但代表把話咽回去了,喉結動了動。
“地精密道。” 王星宇轉向戰局圖,手指沿著暗金色的光絲劃了一道。“從今天起,向所有聯盟成員開放。不論種族。不論大小。誰被圍攻,就近從密道撤。撤到地精王國。撤到高牆。撤到任何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地精族被圍的時候,只有人來救。現在輪到我們救別人。”
角落裡有個瘦小的倖存者代表抬了一下頭。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蹭了道溼痕。沒有出聲。但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瞬,指節發白,又鬆開。
天魔殿副席忽然開口。聲音極平,沒帶情緒。“魔修不擅長防守。但擅長背後捅刀。如果聯盟需要,我可以負責清理後院。”
王星宇看了他一眼。“後院交給你。”
天魔殿副席點頭。幅度很小,幾乎看不見。
會議以極快的節奏推進。聯盟章程一條條透過。不干預內部事務。不設統帥府。不駐軍任何種族。聯盟只做三件事。救援。鑄造。情報。
沒有爭議。沒人提異議。
最後一項議程。全淵抗魔聯盟最高統帥。王星宇被全票推舉。
他沒有推辭。只是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起來,朝在座的所有人點了下頭。下巴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微微頷首。
“不設統帥府。” 他說。“有事密道傳訊。”
會議散場。各線部署全面啟動。人影從指揮廳魚貫而出,腳步聲雜沓,很快散向各個密道口。
王星宇剛走出會議廳。昊天的預警砸進來。聲音極冷。極快。像冰碴子砸在識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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