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眉頭緊鎖，因為他剛才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基於事實，也無可辯駁。
即便是莉莉絲這樣在暗影世界留下過諸多算計的存在，也深知自己出身世界的重要性，莉莉絲都有足夠的理由去壓制黑霧的蔓延。
而眼前這個流爍，身為該世界的原生權柄者與守護者，卻從一開始就流露出界滅的傾向，這本身就極不合理。
更何況，阿爾文剛才也明確指出了，響應此次召集令的權柄者陣容堪稱豪華算上阿爾文、莉莉絲、沈奕自己，以及另外兩位趕來探查的權柄者，還有流爍本人，足足有六位權柄者聚集於此。
這樣的力量，若要徹底清掃一個宇宙內的黑霧，即便過程艱難，也絕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無論是從邏輯上，還是從實際力量對比來看，流爍那套無力迴天，只能求援乃至界滅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所以，當流爍被點破心思，惱羞成怒甚至以死鬥威脅時，沈奕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不用等我侮辱你。想打，隨時都可以。甚至這可以是我主動發起，你無需顧忌我身上是否有什麼新晉者保護規則之類的束縛。”
這話一齣，反倒是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流爍，周身的星光驟然一滯，顯露出明顯的猶豫。
死鬥在界外並非兒戲，尤其是面對連阿爾文都頗為在意，周圍又有其他權柄者在側的新晉者，他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也怕因此徹底撕破臉皮，讓隱藏的目的暴露。
一直沉默旁觀的阿爾文，此刻龐大的磁場緩緩轉向流爍，那龐大的軀體也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他並未直接回應沈奕關於好處的質問，也沒有對流爍的算計下定論，而是隨手一揮，一道凝練的力量掃過不遠處一片由黑霧凝聚、正蠢蠢欲動的扭曲生物叢集。
那些生物連哀嚎都未及發出，便在純淨的秩序力量下崩解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
做完這一切，阿爾文那混合著機械與生物特徵的感知落在流爍身上，傳遞出的意念冰冷而威嚴。
“流爍，你很清楚，在界外，故意設局構陷其他權柄者進入自身世界，並以‘清理黑霧’、‘執行界滅’等正當理由為掩護，實則對進入者進行伏擊或掠奪，會是什麼下場。”
“那不僅僅是違背潛規則，更是觸犯邊界區的的鐵律紅線，利用世界危機謀害其他權柄者是死罪。”
他頓了頓，意念掃過沈奕。
“沈奕雖然沒有明確表態要深度參與此次清理，但他是我帶來觀察情況的。在他做出最終決定、或者我們完成評估之前，他在這裡的行動受到我的臨時關注。”
“做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要幹什麼，以及你能不能承擔得起相應的後果。”
阿爾文的話很平靜。
沒有點明流爍一定在搞鬼，但警告的意味已經足夠濃重。
他不再多言，龐大的磁場微微波動，示意沈奕、溫妮、希洛斯和莉莉絲準備離開這片區域，顯然不打算繼續和流爍爭論。
流爍僵在原地，星光劇烈閃爍，卻終究沒敢再出言阻攔或挑釁。
阿爾文引領著沈奕一行人，化作數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被黑霧籠罩、氣氛凝滯的星域，朝著此前另外兩位權柄者探查的方向而去，打算先與他們會合，交換情報。
原地，只留下流爍一人，孤零零地懸浮在破敗、死寂的星空背景下，周圍是蠕動不息的黑霧和星球殘骸。
確認阿爾文等人已經遠離，感知範圍內再無其他權柄者氣息後，流爍周身的星光才漸漸平復，但內部卻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與惶恐。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現出那座微縮的，邊緣帶著黑色侵蝕紋路的界碑。此刻，界碑表面那黯淡的銀白色光芒中，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龍紋悄然浮現，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
流爍看著那道龍紋，意念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帶著極致的恭敬與一絲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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