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斯心中暗暗吸了一口涼氣。她幾乎可以斷定,萬心石那一場異象之後,沈奕的實力,遠非精進二字可以概括。
然而就在這時。
前方那道一直沉默燃燒的火線,驟然一滯。
沈奕的身形猛地停在了原地,白熾的火焰在他周身一收一放,如同巨獸猛然剎住奔襲之勢。
希洛斯一個踉蹌,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她穩住身形,順著沈奕的視線向前望去,赤色的眼瞳驟然一縮。
身前不過數百丈處,十數道身影凌空而立,如同一道鐵幕,將通向不朽聖地邊緣的路徑封得嚴嚴實實。
為首者,赫然是先前在匿光殿門前興師問罪的那名枯瘦老者!
他依舊是那副青芒繚繞的模樣,渾濁的眼底卻再不見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寒的殺機。
而在老者身後,除卻幾道蒼梧殿特有的青芒氣息之外,希洛斯還敏銳地察覺到,有數道氣息與蒼梧殿的人截然不同,有的沉靜如水,有的狂烈如火,有的幽深如淵。
竟隱隱分屬好幾個不同的殿。
希洛斯頓時反應過來。
看來蒼梧殿主從頭到尾就沒把寶押在匿光殿門前那場嘴仗上,在他們破禁爆衝之前,出聖地的必經之路上便已佈下了重重堵截,眼前這道邊緣封鎖,早有準備。
只是她沒想到,這追擊的陣容,竟會如此豪華,連其他殿的人都被請動了。
見到沈奕與希洛斯停下身形,為首的老者踏前一步,周身暮氣沉凝,聲音卻陰惻惻地響起,帶著一種貓戲耗子般的從容。
“沈小友,遠道而來,不辭而別,是不是太不禮貌了些?”
希洛斯周身火焰一凜,剛欲開口。
然而,不等她話音出口,身側那道身影已經動了。
沈奕沒有答話,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看那老者一眼。
他粟色的眼瞳深處,火光無聲地燎過。
下一瞬,兩人周身的續炎之火驟然發生質變!
那團先前已然熾烈到極致、彷彿能燒穿天穹的白熾火焰,在這一刻竟再度蛻變。
白熾的光焰深處,浮現出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色澤。
那不是尋常的火焰,是熱這個概念本身被催至極致的顯化。
色澤所過之處,規則並未碎裂,也未被抹去,它們只是失去了維繫運轉所依賴的那一點熱。
流轉的規則凝固,躍動的靈光冷卻,連虛空都彷彿在一瞬之間被抽乾了溫度,陷入一種萬物止息的、絕對的死寂。
一股讓整片星域都為之凝滯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將方圓萬丈的一切盡數籠罩!
那名老者臉上的從容,終於在這一刻碎裂。
他周身青芒瘋狂湧動,試圖抵抗那股氣息,卻只覺自己積蓄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權柄力量,在這股毀滅氣息面前竟如同霜雪遇陽,一寸一寸地消融、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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