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神意微微蹙眉，他能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對這些碎片有著微妙的、近乎本能的審視和梳理，彷彿在鑑別著某種同類但卻早已腐朽的氣息。
是不是覺得很亂，而且很雜？
利地斯清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似乎對這種環境習以為常，黑色的髮絲在無形的能量流中微微浮動。
境外就是這樣，與其說是連線各個世界的夾層或外側世界，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膨脹的世界。
墳場。
墳場？
西洛斯重複這個詞，眼眸警惕地掃過那些飛逝的碎片。
純粹來說，是的。
莉莉絲的語氣平淡，卻夾雜著一絲懶得掩飾的漠然。
當一個世界無論大小，因為資源耗盡、規則崩潰、外力毀滅，或是內部的終極氣滅，總之，當他走到終點，徹底失去維持自身存在性的根基時，構成他的一切物質、能量、資訊，以及最重要的賦予其獨特性的基礎規則框架，這些並不會憑空消失，它們會崩解、流失，最終大部分都會匯入這片無垠的界瓦。
就像一個生命體死亡後，身體會分解，迴歸自然界。
而這裡就是細節分解後，那些尚未被完全回收或格式化的殘骸堆砌之底。
它直指通道外一片尤其密集，散發著暗紅色不祥光芒的碎片群。
看，那裡，殘存的規則碎片還帶著強烈的灼熱特性，可能來自某個徹底乾涸、橫行焚盡一切的末日世界。
很快，它又指向另一片緩慢旋轉，散發出死記冰寒的灰藍色霧狀區域。
那裡或許是一個因為物質不再流動，從而陷入絕對零度，所有運動都停止的宇宙留下的冰冷溼寒。
神亦漠然，他能理解這種比喻，只是親身處於這墳場之中，感受著無數世界終結後的殘響與於盡，仍不免產生一種令人心中暗淡的悲劇。
這裡漂浮的每一點碎片，都可能承載著一個文明最後的掙扎，一個物種滅絕時的哀鳴，或者一個物理法則崩潰時的無聲轟鳴。
西洛斯消化著這個資訊，隨即想到了一個問題，眉頭皺得更緊。
那如果一個世界裡，早在他走到終點之前，就已經孕育出了足夠強大的個體，比如那些接近甚至達到審議大人這樣層次的強者，難道他們不能做些什麼嗎？
延緩世界的衰亡，或者修復規則的破損，這是很自然的想法。
在希洛斯自己的認知裡，強大的個體理應能更多地影響和改變世界，他自己就是這樣做的。
伊利斯看了他一眼，眼膜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
首先，世界死亡的原因千奇百怪，並非總是內部緩慢衰亡，很多時候是突兀的。
毀滅性的打擊，可能來自外部入侵，可能源於維度塌陷，甚至可能是其存在邏輯本身就包含了自我毀滅的悖論。
在那種級別的災難面前，個體的強大很多時候如同暴風中的沙寶。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審議。
不是每個人都有幸或者說有能力像他一樣。
